将这样的感触写一封情书,送给我自己。

入新坑也不会分号所以慎fo

【suzusora】Circle

最后一篇suzusora 雷点很多 OOC 慎入 全文三万字


想说的话都在后记 感谢食用




Circle


 文/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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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冲刷着城市。

 

夜幕之下,他倒在马路中央。红灯闪烁的十字路口一片死寂。跪倒在大片的血泊里,他半晌才艰难地直起身体。

 

失神地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良久,他缓缓站了起来。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试探性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身前,染了满手殷红的鲜血,却没有任何痛感袭来。

 

他抬起头,在雨水模糊之中望向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这是谁的血啊?

 

他这么问自己,可回答只有满天的雨。


 

1.

 

据天气预报说,这儿未来连续一周的天气都将是晴天,这对于前来旅游的人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下了新干线,スズム拉着行李走在成群的梧桐树构成的阴影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そらる桑——啊,我已经到啦,嗯.....好那一会儿见哦。”

 

他的脚步在不经意间加快,急着朝恋人家里赶的同时倒也不忘留意沿途的风景。そらる每天能看见的也一定就是这样的景色,他心想。那栋公寓的南边被清澈的湖泊所占据,沿途走来,经过一座装饰精美的石桥,快到夕阳西下,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撒下来,简直是画一般的地方。

 

スズム一边走一边回忆。两人交往以来,之前是そらる去他家住了一个多月,自己因为不怎么在意外部环境,只是随便选了个方便上班的地方就住下了,虽然对屋内的整洁还是挺有自信的,但是这次轮到他去そらる家住,还没走进家门,他就已经被这优异的地段环境震住了。

 

虽说有点晚了,还是希望そらる不要嫌弃他的家。スズム在心里笑。

 

按着对方发来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正确的位置。スズム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数。

 

电梯徐徐上升。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想两侧打开,他最想见的人就站在门外,对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挥了挥手。

 

“欢迎来我家,スズム。”

 

そらる今天穿了当初スズム给他挑的那套衣服。比预想中的还要合适很多。スズム压抑着内心的冲动从电梯里走出来,揽过人自然地亲上去。

 

难耐地多吻了一会儿,そらる顺从地配合着,等他停下来,才拉过他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虽然我没怎么理,但是你不许说乱。”

 

そらる理直气壮。

 

“呃...好的。”

 

打开了门。室内窗帘紧闭,没有开灯而显得有些昏暗。分明可以布置成温馨的样子,却比想象中沉闷了许多。

 

“真是....没有生活情趣啊,そらる桑。”

 

スズム愣了下忍不住吐槽,被后者瞪了一眼之后拉进了门。そらる将客厅的灯打开,看了一眼时钟。

 

“时间也差不多了,你把行李放一下,我们去吃饭吧。”

 

“啊...可是我明明说好了要给そらる桑做饭来着。”

 

“那种事情随时都可以啦,现在连食材都没有。”

 

そらる边应付似的嘟囔,边走到スズム后面推着他往里面走,等在卧室把行李安顿好,他才有些别扭地撇开视线。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话语听起来像是在埋怨。眨了眨眼,スズム闻言拉过そらる的手,轻轻地吻上去。

 

“当然没有忘啦,毕竟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对上そらる清澈的双眼。

 

说好了的,终有一天会交换给彼此的戒指。

 

夜晚天气微凉,晚饭过后,从寿司店里走出来,そらる抬头望了望天。

 

“这是要下雨的节奏啊。”

 

进行着同样动作的スズム瞥见满天的乌云,耸了耸肩,对于天气预报的误导无可厚非。

 

“那么,你先去家里等我。”

 

そらる从口袋里拿出金属钥匙,放进スズム手中,然后郑重其事地对他说。

 

“哎,为什么?我和你一起去取戒指吧。”

 

他看着手中的钥匙,又望了望眼前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的人。

 

“不了....我都没有告诉那些店员我们的关系,就这么过去,会引起非议的。”

 

他想了想,拉着スズム的衣角,仰头悄悄地亲了下他的脸作为补偿。

 

“好了,我劝你最好快点回去。”

 

看见そらる故作镇定脸颊却红了一片的样子,心中那点略微的不安也逐渐褪去。趁着路上没什么人,他也侧过头给了一个同样的亲吻作为回报。

 

“那么我就在家里等你咯。”

 

说着,转过身,和そらる挥了挥手。看对方已经转身走出了好几米距离,这才慢悠悠地朝着回家的路走去。




 

“啊,我是之前预定了这一对的そらる...嗯,付过款了。”

 

そらる站在柜台前,对着还眼熟的店员指了指摆在展示柜的一对戒指。店员核对完信息之后堆起满脸笑意,小心翼翼地把戒指取了出来,问他需要怎样的包装。

 

他思考了几秒。

 

“不用了,就这样就好。”


 

时间是夜晚九点。そらる走在这条熟悉的道路上,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再孤独。最重要的人此刻正在自己家里等着自己的归来,而他的手上正戴着的这枚戒指,象征着他们即将拥有的所有幸福。

 

他摸了摸自己的牛仔裤口袋。另一枚正好好地躺在那里。一会儿一定要为スズム亲手戴上,他这么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夜幕降临,街上的行人愈发稀少起来。不远处几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男人醉醺醺地大声交流着让そらる觉得厌恶,皱了皱眉头,想尽可能地不去看他们,避开绕走。

 

然而当他经过其中一个手臂上有刺青的男人时,最糟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人满身都是酒味地过来抓住他的手臂,力气大到他没有反抗的余力。

 

“你给...你给我放手!”

 

几个人围上来,抓着他的男人抬起他的手臂,自习端详几秒他的脸,全然无视他的怒吼。

 

“皮肤挺白嘛,来跟哥几个玩玩?”

 

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胸腔涌上喉咙,そらる用尽力气抬起膝盖撞在他两腿之间。男人瞬间脸色惨白,骂骂咧咧地摔在地上。

 

有人从背后狠狠绊了他一脚,使他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同样摔了下去。眼前猛然一黑,疼痛袭来,そらる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不知是谁坐在身下。

 

“敢踢老大,你胆子真不小。”

 

那个人撩起他的衣摆,将手伸进去细细抚摸。

 

熟悉的动作却令そらる恶心到想吐。他拼命支撑自己爬起来,可反复挣扎也没有任何作用。衣服已经被撕开了一半,裤子也快被脱下。

 

“你他妈别乱动,不然有你好受的。”

 

男人用力踢他,そらる咬着牙关忍受疼痛,明白了是无用的挣扎,也逐渐停了下来。

 

世界是一片黑暗。突然想起的雷鸣伴随着闪电,随即雨点淅淅沥沥地落下来,越来越大。几个男人将他翻过去,肮脏的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雨水砸进他的眼睛里,そらる猛地闭上眼,身体颤抖着。

 

他低低地喘息,躺在地上,泪眼朦胧间,他抬起右手。

 

无名指上是那只戒指。在月光之下映射着讽刺的光。

 

他大概是做错了什么吧。

 

毕竟,人是不可以一味享受幸福的。

 

让スズム先回家真是太好了。那只狐狸的话,可能会因为我和这些人打起来吧。

 

当他的裤子被脱下时,そらる如是想到。深深地闭上眼。


 

世界仿佛在此刻终结了。


 

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唤回他的意思。

 

那个人从远处不发一言地飞快跑过来。

 

そらる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看他在自己眼前停下来,举高了手中的棍子,几乎用尽了所有力气朝自己身上那个男人的后脑打下去。

 

血从男人的头上流下来,他被吓得尖叫起来,后退几步跌坐在地上,意识恍惚。

 

そらる踉跄地爬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去推スズム,心底的那根弦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彻底崩溃了。他只想要不管不顾地抱住スズム,哭着告诉他,自己很害怕。

 

“你为什么......”

 

话语在此戛然而止。在一切到来之前,そらる先看到的是スズム骤然变得恐惧的神色。

 

不知是谁举起的刀,生生插入他的左肩,贯穿了身体,献血四溅。

 

迟钝的剧痛随之袭来,眼前瞬间一阵漆黑。そらる努力朝スズム笑一笑,却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他隐约看见スズム从未如此吓人过的脸色,面色惨白毫无一点血色,怒吼着踢开刺伤了他的人,却还手忙脚乱地上前捂着他的伤口,声音颤抖着问他痛不痛。

 

你傻啊,怎么可能不痛.....

 

然而他很用力地摇了摇头,喉咙干涩到发不出声音,他便用嘴型告诉スズム,快跑。

 

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或许只有几秒,却仿佛漫长地像是一个世纪。

 

他拉住他的手,在雨中毫不犹豫地飞奔起来。

 

身后的青年很快追上来,他看见染上血的刀面反射着皎洁的月光,刺进他的双眼。スズム在身边握紧他的手和他说,不要看,跑。

 

猛烈的雨滴打在脸上使そらる看不见眼前的路,左肩传来的剧痛令他难以思考。他只是看着身前的人奔跑的身影,在暴雨之中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

 

被スズム紧握着的手上戴着那枚银制的戒指,そそら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闪着白光的表面。

 

为什么会觉得有点浪漫呢。

 

逐渐狂奔到体力透支,几乎要晕倒似的双眼发黑。然而这样的想法掠过脑海,令他不住地发笑。

 

在晃眼的白色远照灯刺痛他们的眼之前。

 

そらる并不知道那一刻确切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只听见急剧刺耳的刹车声,与嘈杂的雨声混杂在黑夜中,浓雾弥漫了他的视线,空气中散发着很淡的雨天特有的清香。スズム松开了他的手。

 

那辆巨大的卡车飞快划过他的身前。离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在地面留下一长条刹车印之后,卡车歪斜着停了下来。

 

带着拖延了一路的殷红的血,和剧烈的血腥气味。

 

そらる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却连血肉模糊之中的那个人是谁都快要认不出来。戒指坚硬的触感囚禁他的思想,他甚至没有办法哭。好像是失去了意识般机械地跑到スズム身旁,在已经不动了的人面前跪下来。

 

他居然连一句遗言都没有留下来。

 

身后的人追赶上来,对一切嗤之以鼻之后,不假思索地举起了他的刀。

 

そらる仰起头看着那把刀,他觉得自己似乎是在哭着说,不要。

 

然后他平静地望着天上成片的乌云想。啊,反正也只剩我一个人了。

 

算了吧。

 

于是他再一次,闭上了双眼。

 

并且以为,再也不必睁开。


 

意识在那一刻抽离。

 

2.

 

身体如同被挤压到了极限一般,所有的骨头都仿佛快被折断,不能呼吸,窒息的痛苦猛然朝そらる袭来。他费力地想要睁开双眼,却只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虚无的黑暗,无依无靠,漂浮在半空。

 

下一秒,骤然下坠。他沉重地摔在了坚硬的地面。

 

そらる急促地喘息着,他支撑自己爬起来,抬起头,失去了常规思考的能力,刚刚度过的现实与此刻梦一般的美景对比太过于鲜明,令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患上了臆想症。

 

他在一片花丛之中,身前是一铁门,铁栅栏围起来的地方种满了各式各样显眼的玫瑰花。而从门进去十几米的地方有一座宛若陈堡般豪华的房子。

 

そらる觉得有点懵了。

 

他缓慢地爬起来,动了动左肩,甚至都不奇怪自己几分钟前被刺的伤口完全痊愈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枚戒指还在。银制的圆环在阳光下闪着强烈的光芒。

 

看了看四周,视野被五彩的花朵充满。

 

“スズム——!”

 

用尽全力喊着。

 

却只得到一阵沉默,与微风之下花草沙沙的声响。

 

朝远处望去,只能看见大片大片的花丛,无止境地延伸下去。于是他选择了正对那扇铁门,抬起手,推开它。

 

门并没有锁。そらる走进了玫瑰花园,没有再犹豫,径直走进陈堡大厅。铁门在他身后响起巨大的撞击声。

 

放任自己的大脑放空,他推开了陈堡沉重的门。

 

大厅里的一切却与这里欧式的风格完全不搭。不算大的空间里设置着无数复杂的现代机械。硕大的显示屏与操纵台前,站着一个带着半边银色面具,身材高大却骨瘦如柴的男人。

 

“欢迎来到时空裂缝,そらる先生。”

 

男人微微鞠躬,露出的半边唇勾起来。他的声音充满了机械声,听起来不像是个正常人的声音。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スズム在哪里?”

 

そらる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绷紧了脸。

 

男人将两手背在身后,与此同时陈堡的大门也徐徐合上了。

 

“你可以叫我キシネ。”

 

そらる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可能有点令人难以接受,但是请你务必,你也不得不要接受它们。”

 

キシネ悠闲地踱步朝そらる走过去。

 

“这里是时空裂缝,是你所在的世界出现了错误时才会产生的地方。这里与现实世界有着完全不同的时间线,也就是说,你再这里经历再长的时间,对于现实世界来讲,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キシネ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屏幕上骤然出现了一副巨大且清晰的图像。

 

そらる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心中猛地一沉。

 

画面是静止的。黑夜的大雨之下,スズム倒在血泊之中,伤口从他的胸口一直划开到腰部。そらる跪在他的面前,低着头闭紧了双眼。那把刀从他背后插进去,刀锋全部没入他的身体,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涌下来,与スズム的混在一起。

 

“你到底想怎样?不要和我说那些,我不会信的,放我回去。”

 

理智终于开始瓦解,そらる冲上去揪着キシネ的领子,握紧了拳头逼问他。

 

“等等等等.....”

 

キシネ却完全是从容不迫的模样,苦笑着轻轻推开了情绪激动的そらる。

 

“你来到这里,和我没关系,只是时空恰巧在那一刻出现了差错,而你又恰巧遇上了重要的人即将死亡的瞬间。你要回去,随时都可以,现在你再回到花园,推开那道铁门,你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当然,你自己受了重伤,而那个叫スズム的男人,也已经死了。”

 

そらる颤抖着松开他。

 

“他不会死的.....”

 

他不会的......

 

他迅速地朝后退,努力地闭上眼睛。

 

他怎么可能死呢?怎么可能呢?

 

“我是说,如果你就这么回去的话,他便已经死了。但是你可以选择救他。”

 

キシネ微笑着,宁静地望着そらる惊恐的双眼,饱含泪水,却逐渐地冷静下来。

 

“...怎么救?”

 

“你现在看到的画面,是现实世界中的你,当然,意识已经被抽离到这里来了。你在那个世界的时间已经被暂停了,等到你意识回归的时候才会恢复。而如果你想救スズム,就只有一个办法。

 

找一个人代替他。”

 

そらる呆滞地重复着。

 

“找一个人........找谁?”

 

“这就由你决定了。”

 

キシネ笑了笑。

 

“你有五次机会,每次三个小时,去进入另一个平行宇宙,回到你曾经经历过的任意五段过去中,只要选择一个人并杀死他。那样,你的任务就完成了,你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你的伤都会痊愈,而スズム也不会死了。”

 

そらる僵直在原地。

 

开什么玩笑,要他去....杀人?

 

“我做不....”

 

可是那样,スズム就会死了。

 

这也没关系吗?

 

大脑中的阴暗面大声叫嚣着,逼他又兀自无言。只是默默地思考着。

 

“你尽快消化一下吧,事情基本上就是这样,要是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轮回。”

 

キシネ耐心地站在那里,注视着他。

 

“那...那被我杀死的人,他会怎么样?”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话虽如此我告诉你也无妨。他会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你们的世界里,彻底到,不会有任何人记得他,即使是与他再亲密无间的人,也不会记得任何的他有关的事情。所以你不用担心,即使是杀了认识的人,也不会感到痛苦。”

 

彻底....消失。

 

简直是讽刺。

 

そらる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无力感深深涌上来,很想哭,却毫无办法。

 

“杀谁都可以吗?陌生人也可以吗?”

 

“是的。但是他的死亡必须是由你直接导致的,而且你必须保证他在时限三个小时内确认死亡。”

 

“.......”

 

そらる抿着嘴唇,看他不说话。

 

过了很久。

 

“最后一个问题,你是谁?”

 

“我....”

 

难得的欲言又止。キシネ似是轻叹了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我是谁...其实并不重要,你只需要知道,指导每一个坠入时空裂缝的人是我的使命,在完成之前我都会以这样的方式存在于这里。这并不是我所想要的,但人们...人们必须为自己曾经犯下的一切事情负责。”

 

“.......还真是足够模糊的解释。”

 

キシネ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你看起来接受能力还不错,这可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他换上了戏谑的眼神,甚至夹杂着些许嘲笑的意味。そらる很想一拳揍上去,但他知道,那毫无意义。

 

“怎么样?没问题的话,我想我们可以开始了?”

 

“.....好。”

 

良久,そらる出了一口气。

 

“开始吧。”

 

“很好。”

 

キシネ终于满意地笑了。他背过身,朝操纵台的方向走去。

 

他将手搭在操纵杆上,回过头,用眼神示意そらる是否准备好。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用力将操纵杆向下扳。

 

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再次袭来。そらる觉得眼前的一切景象扭曲作一团,而身体也随之被撕裂。

 

“啊,对了,顺便提醒一下,若您觉得有必要,自杀也是可以的哦。”

 

天昏地暗的前一秒,他听见了キシネ带着笑的最后一句话。

 

“那么祝您第一次旅途愉快,そらる先生。”

 

キシネ浅浅地笑,直到逐渐模糊的人彻底在他的视线中消失。

 

3.

 

耀眼的灯光刺激着他的视觉。四周满是嘈杂的声响。他觉得身体很沉重,像是做了一个太长久的梦。

 

然后そらる骤然睁开了眼。

 

这里是KTV的一间包房。此刻,某位熟悉的友人正坐在话筒前忘我得飙着高音,曲子也无疑是他熟悉的一首。自己坐在沙发的一角,而离自己一米的地方,网络上无比熟悉的唱见们在开心地谈论着什么。

 

そらる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不知是第一次轮回不太适应,还是在这个时间点已经喝了太多的酒。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2016.5.8。23:05。

 

啊,对了。

 

是那次live之后的庆功会。

 

清楚了日期之后他顿了顿自己的动作,转而望向人群之中默默朝他靠过来的スズム。和印象当中一样,那天スズム穿着棕色的夹克衫,一度让他移不开视线。

 

“そらる桑你醒啦?”

 

那个人摸了摸他的额头,冰凉的手心使そらる感觉突然好了很多。

 

“...嗯.....”

 

他看见スズム有些关切的眼神,微微失语。伸出了手,忍不住想抱一抱他,却又意识到会太突兀。于是改为用手尴尬地轻推开了スズム。

 

是。

 

这一天,他还没有和スズム正式交往。

 

而也就是在这一天,准确的说是后一天的凌晨,スズム向他表白了。

 

そらる一边应付般地朝关心他的スズム笑笑,一边飞快地旋转着大脑。

 

他是视线略过在场的人。

 

都是他认识的人。

 

そらる绝望地垂下头,将头埋进臂弯,手指无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这怎么可能呢?

 

他怎么可能...去杀自己的朋友呢.......

 

“そらる桑,没事吧?”

 

スズム担忧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但是不杀的话,スズム会死。

 

他会死的啊。

 

“そ,そらる桑?”

 

好好想想.....そらる....要怎么办才好...怎么办才.....

 

“そら...”

 

“你好烦啊能不能安静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思绪频繁地被打断,使原本就极度紧张的人愈发烦躁。

 

“我可是为了你....!”

 

そらる说了一半,在看见スズム抱歉又小心翼翼的眼神之后才深深洗了一口气,收了收自己的情绪。

 

“.....总之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そらる作势站了起来,不再去看欲言又止的スズム,转身走出门外。

 

出门时与一个男生迎面撞上。そらる下意识想说声抱歉,对方却撞出了被撞痛了的样子。

 

“啊痛痛痛.....そらる桑——!”

 

那个少年抬起了头,嘟着嘴瞪他。褐色的刘海一直遮过了眉毛,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更多的是可爱。

 

そらる看得愣了愣。

 

“....你是?”

 

他看见对方一瞬间露出的惊愕的表情,好像他讲了什么很惊悚的事情似的。

 

そらる赶忙在大脑里搜寻着一切有关这个人的信息,反复确认之后,他相信自己绝对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那大概是我的fan吧。最终得出了这样草率的结论。

 

可现在才不是纠结这种问题的时候。

 

眼看那人还拉着自己想说些什么,そらる应付了一句回见便着急地跑走了。

 

他可是一个即将杀人的人。

 

还是不要喜欢他比较好吧。

 

将冰冷的自来水泼在脸上,望见洗手间昏黄灯光下镜子里那个毫无血色的男人,そらる觉得自己终于稍微冷静下来了。

 

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太不合逻辑了。

 

原本,他只是在家里,满心期待与恋人同居的生活,却因一场意外而在一瞬间就失去了スズム,上天却连一个喘息的时间都不给他,给予他复活恋人的希望,代价却是要亲手杀掉一人。

 

要杀谁呢?

 

他此刻真的希望自己能再一次碰见那些社会青年,他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毫不犹豫地用刀划开他们的身体。

 



然而他只有三个小时的时间。看了看表,已经这么晚了,这之后遇见的人会更少。必须要抓紧时间,争分夺秒来.....杀人。

 

そらる扯开嘴角努力笑了笑。

 

好了。

 

要记住,这一切,都是为了救スズム。

 

仅此而已。

 

他指着镜子里的男人说道。


 

问服务生借来的水果刀被他用毛巾一圈圈地缠绕起来放进口袋,在确定外表绝对不会被看出来之后,他推开门,回到了包间。

 

“そらる你终于回来了——”

 

朋友朝他挥手示意,そらる略微不自然地点了点头,走去他旁边坐了下来。

 

抬起头,才发现刚刚在门口撞上的陌生男生,居然也正大光明地坐在这里,甚至是握着话筒,看起来像是刚刚唱完一样。

 

而更令他想不通的是,在场的大家似乎都与他十分熟悉,有说有笑。

 

可他究竟是谁?そらる甚至连个名字都不知道。

 

困惑之间,他无意望向了スズム所在的方向。对方正无神地靠在沙发背上,视线呆滞地盯着屏幕上的MV画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朝自己这里看一眼。

 

害怕被看出异常,そらる赶忙收回视线。将手伸进口袋。那层柔软的布料下面,藏着锋利的冰冷金属。

 

即将染上鲜血。

 

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之一。そらる猛地站了起来,正准备找个理由脱身,不料那个人却几乎是跟自己同时站了起来。

 

“ス...スズム?”

 

“そらる桑,我有话要和你说,能出来一下吗。”

 

他看见スズム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微微失神。

 

“...怎么了?”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走过来拉住他的手臂往门外拖。

 

“等等....等等,スズム?”

 

夏初的夜晚潮湿闷热。スズム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室外,再转过身严肃地盯着他。

 

“到底怎么了?”

 

そらる逃避开视线。

 

“...什么怎么了?”

 

“そらる桑从刚刚开始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样,心神不定啊。”

 

“.......这个...”

 

そらる吸了一口气,将手垂在藏着刀的地方不着痕迹地遮住了那块凸起。

 

反正这里,只不过是千万个平行世界中的一个而已。如此告诉自己。

 

“和你没关系吧?”

 

他露出讽刺的表情,笑着看着スズム愈发不好看的脸色。

 

“......请务必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先回去了。”

 

そらる撑着自己的表情,转身要走,格外粗鲁的动作又用力拉住了他的手臂不允许他就这么逃离。

 

“そらる桑!!”

 

“很痛啊,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他想甩开スズム的手,但对方从后面搂上来,极快地抱住他。他的双手环过他的身体,在他的胸口扣牢,将他牢牢封锁在自己怀中。

 

“因为我喜欢そらる桑,所以和我有关系。”

 

そらる愣在原地。眼睛有些模糊,他用力眨了眨,沉默几秒,轻轻推开了スズム。两颊有些微红,但内心却极其冷静。

 

“对不起,スズム。你给我几个小时的时间,在那之后,我会好好给你答复的。”

 

即使,不是这个世界的你。



 

大概是与预想想差太多的格外平静的回答令スズム意外,过了很久,对方才点点头,说好,那我等着你。

 

そらる笑起来,说,我会快点解决的。

 

请一定要等我回来。


 

夜晚的街道连野猫的影子都看不见。凄凉的月光衬托着死亡般的寂静,そらる将指尖触在刀把上,环顾四周。

 

和スズム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怕黑。现在看来,那大概,只是恋人间的撒娇吧。他无奈地想。

 

可就算是再胆大的人,也是与杀人犯有很大差距的。虽然自己的杀人有正当理由,是世界的错误所造成的必然结果,但不管怎么说,真的太困难了。

 

そらる神经紧张,却又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乱走。第一次,如此期待着能碰到一位小偷先生。但很不幸。是的,与现实世界中的他一样,非常不幸。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下两个小时。

 

“そらる桑——”

 

不算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很远的地方传来。そらる愕然回头,眯起眼睛看着朝他跑来的人,握紧了手中的刀。

 

一直到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人。

 

那位他分明不认识,却摆出一副两人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样子的人,此刻正在黑夜中气喘吁吁地朝自己跑过来。

 

“そらる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跑到そらる身前停了下来,他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边费力地向上投来一个格外关心的眼神,语气担忧地询问道。

 

そらる没有说话,黑夜中的双眼染上了尖锐残酷的色彩。

 

“为什么跟着我?”

 

他的视线停留在少年的脸上。对方缓缓直起了腰,通透的双眸中毫无保留地透露出了主人的极度失望。

 

“そらる桑.....我只是很担心你...今天究竟怎么了啊,又说不认识我,现在又这么怀疑我....”

 

“因为你真的很可疑。”

 

そら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可以回去了,离我远一点。”

 

像是完全听不见そらる警戒的话语,少年的眼中升腾起一阵雾气,他带着重重的鼻音问,

 

“呐,我说,スズムくん和你表白了对吧?”

 

そらる漠然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スズムくん很可恶啊....明明我也喜欢....我也喜欢そらる桑的,明明....そらる桑是和我关系比较好的....”

 

“你开什么玩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他不耐烦地打断声泪俱下的少年,忍无可忍地将那把水果刀从怀里拿出来。尖锐的刀锋对着他的身体。

 

铺天盖地的黑暗之下,少年停止了哭泣,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そらる的脸。

 

“要不告诉我你是谁,要不赶紧走,要不就去死。”

 

反正我本来就不认识你。所以你死了也好怎么样也好,都和我没关系。

 

少年颤抖着盯着そらる很长时间,双方像是展开了一场黑夜里的拉锯战。最终,他轻轻叹一口气,换上天真的笑容。

 

“那么,そらる桑就请杀死我吧。”

 

“哈?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甘愿被そらる桑杀死。”

 

“.......谢谢。”

 

他苦涩地笑了一下,用舌头湿润了干涩的嘴唇。双手不住地发着抖,努力握紧了刀柄,走上前。刀尖离那个人的胸口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力闭了闭双眼,在心底对自己说着。

 

插进去吧,そらる。

 

插进去吧,这样他就会死了,这样スズム就会活下来了。

 

“对不起。”

 

他这么轻声说到,望着少年平静的双眼,将刀高高举到半空。

 

今夜的月光皎洁,他将视线的焦点聚焦在虚无缥缈的远方,挥下了刀。

 

然而骤然出现的那个声音,用尽了全力,在深夜的街道上,划破了夜空,喊着他的名字。

 

“そらる————”

 

在瞬间被猛地收回的力气,刀划过少年的身体,最终只是割破了他的手臂。鲜血不住地涌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少年望着眼前一瞬间惊慌失措的人,仅仅抿了抿唇。

 

そらる下意识地后退,他将刀背在身后,看见远处スズム奔跑而来的身影,飞快地向后躲。

 

“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不能被.....”

 

不能被スズム看见我这样啊。

 

不可以的。

 

他看见スズム眼中不敢相信的失望,看见他走上前关切地询问那个少年,他看见スズム对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会被讨厌的。

 

一定会被スズム讨厌的。

 

这样的想法侵占了他的大脑,恐惧占据他的心。泪水模糊了眼眶,刀从手中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声音。スズム变得神色复杂。

 

“そらる桑....”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要杀他.....我不是...”

 

眼泪夺眶而出,そらる语无伦次地哭着,轻轻地摇着头,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再深深低下头。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スズム.....我不要被你讨厌....”

 

“........”

 

他没有得到答复,便不敢抬起头看他。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脚步声缓慢地朝他靠近。

 

スズム似是心疼地叹了一口气,张开双臂将无措的人拥进怀里。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的,そらる桑。”

 

そらる哭红了眼眶,小心翼翼抬起头,一抽一抽地颤抖着,像个刚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真..真的?”

 

“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没解开,一定是这样的。很快都会过去的。”

 

スズム朝他笑得格外温柔,轻轻吻上他的额头。

 

“有我在,所以没关系的。”

 

如梦般美好的声音,使そらる变得麻木,不再思考,只想全心全意地陷入进那个温柔的网。

 

一定是这样的。

 

他一定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

 

真傻,怎么会有人把梦的事情当真呢...

 

他的スズム此刻也在这样,深情地对他说着情话,不是吗?

 

那样的话,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嗯。”

 

他笑起来,握住了スズム的手。

 

今晚的月亮真美啊,他想。

 

そらる认真反复地道了歉,将少年送进了医院之后,两人回到了家中。

 

时间是凌晨一点。

 

“没有特别准备过,和我睡一起可以吗?”

 

スズム问他。

 

“嗯。”

 

そらる点着头,想起刚刚祈求スズム让自己去他家的样子,脸颊不免攀上红晕。

 

洗过澡后他躺在床的一边,无言地望着天花板。那些黑暗的经历早已被抛之脑后,而只有闻着スズム床上令人安心的清香,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水声的此刻,才是那个真实而又美好的世界。

 

左手抚摸上右手食指的指根,本该有些什么的那个地方,此刻只是空空一片。

 

之后再去买戒指吧。他浅浅地想。

 

そらる看见スズム推开门走进来,赤裸着上半身一边坏笑一边爬上了床,沐浴露的香味涌进他的鼻腔里,スズム将半个身子压在他的身上,用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吻进他半张开的嘴唇。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然后搂住スズム吻回去。

 

真好。

 

意识逐渐变沉的时候,他不禁想道。

 

就这么睡过去吧。

 

时钟指向两点整的时候,他轻舔着スズム的耳垂,断断续续地流下了眼泪。

 

他再也不想醒来了啊。

 

4.

 

碾碎一切的窒息感剥夺了他的感官。头晕目眩之后,そらる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没有スズム,没有熟悉的味道。

 

有的只是那间冰冷没有生机的房间,与耳边传来的缓慢的脚步声。

 

爬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眼前半边面具的男人。大屏幕上写着一个大大的【4】。

 

“很可惜,看来失败了。”

 

キシネ耸了耸肩表示他的遗憾,嘴角却上翘着。

 

“不过没关系,你还有四次机会,第一次嘛,我能理解。可以先慢慢适应一下。”

 

そらる还是抿着嘴唇盯着他,并没有说话。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很酸,但好在没有当场哭出来。


 

“你这么可怜地盯着我我也帮不了你哦。”

 

キシネ忙不迭苦笑着摆手撇清关系,随即そらる微微垂下了头。他看见右手上的圆环,不知何时被划上了一道划痕,为完美的银质外表带来了一丝不和谐。

 

可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举起手,靠在唇边,温热的嘴唇贴上冰凉的戒指,闭上了眼。良久,他睁开双眼,看着キシネ浅笑的那张脸。平稳地呼吸。

 

“开始吧。”

 

“祝你成功。”

 

送上虚伪的祝福之后,キシネ第二次拉下开关。

 

-

 

“...そらる桑?そらる桑——”

 

声音宛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微弱而飘渺,又在瞬间急剧靠近。

 

そらる猛地睁开眼。

 

他半发愣地看着眼前温馨的画面。

 

桌上摆着一块不算大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昏黄色的烛光下,他看见蛋糕上还有不知道被谁用巧克力酱写得很拙劣的Happy Birthday.

 

他抬起眼,スズム正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そらる桑许了什么愿呢?”

 

“啊....啊?”

 

他心不在焉地糊弄过去,飞快地环顾四周房间内的景象。这很明显是スズム家的客厅。是他的生日?还是スズム的?他摸了摸口袋,拿出手机来迅速地打开锁屏。

 

2017.4.19。

 

啊,是他们交往之后スズム的第一次生日。

 

“そらる桑——?”

 

没有得到回应的人颇有些不愉快地喊他,そらる这才回过神,挤出笑脸。

 

“啊...嗯,不好意思,怎么了?”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そらる看见スズム在一瞬间又温柔下来的样子,那一天发生的事情突然全部被唤醒,潮水般的记忆了涌进他的大脑。

 

对了。

 

“为什么你过生日我要许愿啊....”

 

他当时应该是这么说的。

 

他记得很清楚。スズム生日的那一天,他没有邀请任何人,在他的家里,过了一次简陋却确幸的生日。そらる记得那一次因为过于在意这一件事,反而迟迟没有决定下送什么礼物,只好先说了暂时欠着,以后再补。

 

后来スズム许愿的时候,硬是要拉着他一起许愿,说是这样比较容易实现。尽管不太能理解,他还是装模作样双手紧扣闭上眼许了个愿。

 

许了.....什么来着?

 

“因为我许的第一个愿望就是和你一直在一起啊,そらる桑一定也许了吧,那样的话不就能实现了吗。”

 

スズム一脸很有道理的样子解释给他听,そらる只好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嘟囔着说什么歪理。可他明明连スズム这句回答都还记得,怎么就偏偏忘了自己许了什么愿呢?

 

“我才没许那种愿望呢。”

 

他作出尽量自然的样子,瞪了スズム一眼。后者朝他吐了吐舌头,低下头拿起了塑料刀。

 

そらる趁着他切蛋糕的空隙,将思绪飞快地理清。

 

现在是晚上八点,在十一点之前要解决.....

 

可是杀谁呢?

 

他想起那个声音很软的少年,虽然スズム好像认识他的样子,可是他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才能问到?而且...而且他不是喜欢自己吗。

 

去杀一个和自己无冤无仇,还喜欢着自己的人,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自己有什么仇人吗?

 

そらる一时间居然还真的想不起来。

 

眼前スズム切好了蛋糕推到他面前,他便装作自然地接过来拿起叉子。内心却始终迷茫而恐慌。

 

即使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怎么了吗?”

 

他努力伪装还是逃不过スズム对自己的了如指掌,赶忙抬起头看着他,作出自己也很迷茫的样子。

 

“什么怎么了?”

 

“啊,我就是觉得你好像有什么心事....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总之快点吃蛋糕啦!!”

 

“不用你说。”

 

そらる插起蛋糕顶部的草莓送进嘴里,不免暗自庆幸スズム因为生日的好心情而变得迟钝。

 

吃完蛋糕时间已经接近九点,等そらる终于回过神,才发现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

 

感到这么拖下去又会演变成上一次的情况,为了不被スズム看出端倪,他猛地从抱着自己的スズム怀中站起来。

 

“?”

 

“对不起スズム,我还有事情要做所以.....需要离开一下。”

 

他边解释边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仰头望着自己的人眼中流露的错然与失望。

 

“明明说好了今天一天都留下来的啊...”

 

スズム轻轻地说,语气中是藏不住的低落。

 

“很重要的事吗?”

 

そらる觉得心里看着难受,于是迫不得已转过头盯着墙上的时钟看。

 

“很重要啊....非常重要....”

 

“比我的事情还重要?”

 

そらる被这任性却自然的问话噎到,分明觉得害羞却又有点想哭。

 

就是因为是为了你而做的事情,所以才这么重要的啊。

 

“是和你一样最重要的事情。”

 

说出了他在原本的世界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话,そらる转过头,主动蹲下来亲了亲スズム。

 

“我两个小时后就会回来的,所以你要等我啊。”

 

スズム愣愣地注视着そらる,被这么盯着的人这时反而害羞起来,微微红了侧脸,嘟囔了一句你看什么。

 

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抬起手,碰了碰そらる发烫的脸颊。

 

“那么一会儿你回来了,可一定要好好补偿我哟。”

 

“........好。”

 

-

 

将锋利的小刀藏在背包里,再去附近的药店买来一瓶安眠药,そらる小心翼翼地走在路上。

 

此刻时间还不算太晚,街上有不少行人。

 

不太好下手啊。

 

他这么想着,很快又为自己仿佛什么电影里大反派一般的想法感到了可笑。

 

这可不是什么电影啊。真是讽刺。

 

彼时他路过了一家烧烤店,驻足停下来看了两眼,才忽然想起为什么会有种久违的感觉。

 

这家店因为离スズム的家很近,所以以前他们两个总是喜欢下来吃夜宵,也很快跟老板混熟了关系。但是在差不多大半年以前,这家店因为生意不佳而倒闭了,他们与憨厚的老板也就这么断了联系。

 

一阵烧烤的肉香袭来,そらる吃了一大块甜腻的蛋糕却没吃主食,胃里还有点难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就走了进去。

 

“欢迎光....是そらる啊,好久不见啦。”

 

一进门,那个粗犷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便热情地和自己打招呼。そらる向前一望便看见那个真的好久未见的人,不由得倍觉亲切,上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恩是啊,好久不见。”

 

“嗯?今天スズム君没和你一起来吗?”

 

“他...他有点事情......”

 

“噢噢...你还是要老样子?”

 

“嗯...”

 

そらる在心里苦笑,他真的都快忘记“老样子”是什么了。

 

烤串还在架子上烧着,老板趁着这个空闲和面前的そらる扯了几句。

 

“我最近可苦恼了啊.....”

 

“....什么?”

 

そらる略微心不在焉地听着,内心还在苦恼该怎么才能利用包里那一瓶安眠药达到目的。可以的话,他真的不想拿起刀。

 

“就是那边那个男人啊...仗着自己身形魁梧我打不过他,整天来这里吃霸王餐。”

 

老板说到这里,抬头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嗯....”

 

“唉,每次都还吃得特别多,我真是....都要愁死了。”

 

“嗯。”

 

“总会有这种人呢,唉,真希望他们消失得远远的。”

 

“嗯.....嗯?”

 

そらる略微顿了顿,抬眼望着一脸愁苦的老板。

 

希望他们消失吗?

 

这不就是他将要做的事情嘛。

 

“他还要了两听啤酒,我实在是不想靠近他啊.....”

 

そらる神色平静地望着老板,随即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我去拿给他吧。”

 

“啊?这...还是别麻烦你了。”

 

“没事的。”

 

そらる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

 

这怎么会是麻烦呢。

 

厨房里的油烟味熏的そらる头晕眼花,他捏着鼻子,从冷藏柜里拿出一罐啤酒,倒进玻璃杯里。

 

然后将口袋里的安眠药拿出来,拧开盖子,毫不犹豫地倒了大半瓶进去。

 

这么多,应该会死的吧。

 

他面无表情地用勺子搅拌着白色药丸,待他们逐渐融进了半透明的棕黄液体里。

 

“您要的啤酒。”

 

就好像是已经排练过了很多遍,そらる满面笑容地将那杯啤酒放在了已经喝得醉醺醺了的男人桌上。

 

那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举起杯子将一大杯啤酒一饮而尽。随后咂了咂嘴,站起来一把拎住そらる的衣领。

 

“哈?怎么回事啊你?味道不对吧!?”

 

“怎么会。”

 

そらる赔着笑脸道歉,暗中却将藏在外套里的刀握紧了。

 

快点去死就好了。

 

他在心里不慌不忙地想,莫名的兴奋在胸腔里扩散。


 

此刻离限定的三个小时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そらる跟在摇摇晃晃的男人后面。

 

路上已经渐渐没什么人了,要是要下手的话,这里一定是个再好不过的地点。他把刀握在手中,决定等安眠药一发挥作用,不管会不会直接致死,他也要上去最后确认一下。

 

男人先是靠在树边吐了一次又一次,最终还是无力地摔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声音却越来越微弱,随着彻底失去力气的身体,他倒在地上不动了。

 

そらる舒了一口气,这才放心地从阴影里走出来了。

 

差不多了,应该会死的吧。不行的话就再去送他几刀好了。

 

这样他就能回去了,スズム就能活了。他还有戒指要给スズム,他们还有好多年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

 

想到这里,そらる拿着刀逼近男人的身影还忍不住轻轻笑起来,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的。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他匆匆忙忙地举起刀,嘴角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快点去死吧。

 

这么想着啊。


 

“咚——”

 

他那荒唐的笑容,随着刀被踢飞出去的力量僵在了脸上。

 

脖子被人用很大的力气掐住,手腕痛到似乎骨头都碎了。

 

恶心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剧烈地敲击着他的耳膜。

 

“我操你妈,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给我放了安眠药,要不是刚刚都吐掉了,老子就要完了。”

 

男人勒着他的脖子吼,唾沫全部喷在そらる的脸上。

 

什么啊.....

 

这可和说好的不一样啊....そらる......

 

“虽然不知道你和我有什么愁,不过还是把你给干掉吧。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男人抬起膝盖狠狠撞在他的肚子上,顺势把不断挣扎的そらる压在地上,更加用力地踩下去。

 

全身上下都难受到要裂开一般,一股血腥味从胸口涌上来,そらる视线模糊地看着男人肮脏的脸,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血却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啊.....啊....嗯......”

 

他要死了吗?

 

这就要死了吗?

 

还是要,死了吗?

 

这也是难免的吧。谁会不知好歹去招惹这种人啊。

 

他真是活该,居然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胜券在握。

 

但キシネ说过自杀也可以啊,这样的话,至少,至少スズム就能活下去了吧。

 

这也挺好的。他会忘记自己,喜欢上别人,当然也不会觉得痛苦。

 

啊...真是太好了......スズム......

 

背包里的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嗡嗡的耳鸣声回荡耳畔,可そらる还是听见了。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只是被男人用真切地可以杀死他的力道拳打脚踢。

 

一定是スズム打来的。因为两个小时快到了吧,只有他才会这么担心自己。

 

そらる一边想着,一边紧紧闭上了眼。

 

生理性的泪水从眼眶溢出来。

 

好什么啊。

 

才不好呢。

 

他不可以被スズム忘记的,他也不要スズム喜欢别人。

 

好不想死。

 

好不甘心。

 

然而这么想着的时候,身体已经渐渐失去知觉,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随着愈发被绝望侵蚀的内心,黑暗逐渐占据了他的世界。

 

不只是过了多久。

 

他模模糊糊地听见了打斗声,离他很近,却显而易见地非常拼命。

 

他试着睁开眼,奇迹般地发现除了全身的剧痛之外,自己居然还活着。

 

然后他侧过了头。

 

啊。

 

开什么玩笑?

 

他最最不该在这个时候见到的人,此刻出现在他的眼前。

 

スズム。

 

又来吗?

 

你脑子有病吗?

 

说到底当时要不是你冲上多管闲事,你就不会死了,那么我也不用来这里遭罪了不是吗。

 

你一直就只会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吗?动手之前先动动脑子不行吗?

 

そらる濒临崩溃地爬起来,身体全身上下每一处都痛得不得了,但他只是沙哑着嗓子对スズム吼,

 

“你给我回去!!”

 

没有得到回答。已经明显处于下风的スズム弯腰想去拿刀,反而被一脚踢翻在地。

 

他踉跄着爬上去,一把抱在スズム身上,替他承受了所有的全打脚踢。

 

スズム带着哭腔问他,

 

“为什么,そらる桑,为什么啊?今天是我的生日不是吗?”

 

“.....生日快乐。”

 

他靠在スズム耳后带着笑意说,注意到那把刀被人捡了起来,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只是紧紧抱住身下的人。

 

“让我去和他打一架啊,他凭什么把你....凭什么......”

 

“你打不过他的。”

 

“那我也要去教训他一顿啊....很痛吧,很痛吧对不对?”

 

“所以说你傻啊....肯定会痛啊......”

 

そらる呼吸不过来,挤出生涩的笑声,低低地说着。

 

“可是不会有比你死去更让我觉得痛的事情了。”

 

他温馨地笑着,伴随骤然平静下来的内心。身下スズム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而喊着让他离开,他只是压制住对方不安分的手脚,模仿着他喜欢做的事情,吻上スズム的后颈。

 

“没事的,等你醒来之后,一切就都会好的。”

 

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关于自己那一天究竟许了个什么愿的问题。

 

【我希望不管是一年后,五年后,还是十年后五十年后,今天过生日的那个人都能一直觉得幸福。】

 

【不管是不是因为我。】

 

5.

 

“你还真是爱他啊。”

 

再度唤回意识的,是那个难听的,机械的声音,语气中有一丝戏谑。

 

身体还是散架一般用不上一点力气,そらる睁开了眼睛。

 

活下来了。

 

果然,身体上所有刚刚还在剧烈作痛的伤口,此刻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痊愈消失了。

 

“正好在三小时的时候逃出来了吗。”

 

他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又看了看手上的戒指。

 

“该说是你运气太好还是什么呢,不过托你的福看到一场很感人的戏码呢。”

 

キシネ装出哭泣的样子,用手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そらる蹙了蹙眉。

 

他居然都能看到吗。

 

“但我看你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啊。”

 

キシネ放下手,重新回到那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怎么样,还敢继续玩下去吗?”

 

そらる看他许久,最终轻蔑似的咧嘴一笑。

 

“玩啊,怎么不玩。”

 

好不容易从虎口逃生出来,又怎么可以辜负上天的一片好意。

 

况且现在就算他想就此放弃,也已经停止不下来了啊。

 

在这场杀人游戏迎来终结之前。

 

-

 

第三次了。

 

从那一刻开始,そらる便意识到,冥冥之中若是有什么要改变,那就一定是趁这次了。

 

左肩传来的剧痛比一切感官都先刺激到了他的大脑,使他身体猛然一沉,只想叫嚣出自己的疼痛。下一秒,意识才渐渐归还给了身体,そらる看见黑夜中的一丝光亮,听见嘈杂的雨声和沉重杂乱的脚步声,空气中泥土的味道,还有...正在飞奔着的自己,和手心传来的那个人的温度。

 

猛然回神。

 

这是近十个小时前刚刚发生在他眼前的事实,此刻被作为一个挽回这起事件本身的介质,将他重新送回了这个时空的这个时间点。

 

被捅伤的疼痛害他不能好好思考,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不远处的马路上跳转的红灯。那鲜明的记忆一下子又统统涌上他的大脑,恐惧侵蚀了五脏六腑,他拼命拉着スズム的手,在他要跑上马路的前一秒大喊着,

 

“走这里!!”

 

没有给スズム任何犹豫的机会,他用尽所有力气拉着他往左边跑。不过几秒时间,身后便传来刺耳的紧急刹车声,轮胎与地面的摩擦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车子重重地撞进两人身后的绿化带里。

 

スズム似乎很震惊,转过头甚至还想看个究竟,そらる却拼命拉紧了他的手,在雨中苍白着脸色朝他喊,

 

“快点跑,不要回头!”

 

“可是前面是.....”

 

这条路尽头的牌子上标识着禁止通行几个大字,そらる低低地骂出声,回过头看见出了车祸的卡车堵住了身后几人的去路,这才得以停下来喘几口气。

 

“我帮你叫救护车。”

 

“不要。”

 

そらる想都没想就抓过スズム的手机用力扔进旁边的草丛。

 

“そらる桑!?”

 

スズム难以理解地看见他拉起自己冲进正在施工的地方里。

 

要是他被带进医院,这一次不也得白白浪费了吗。

 

因雨水而变得稀烂的泥水浸透了裤腿,そらる用力拉紧了スズム,往深处跑。手电筒打在他们身上,几个工人夹着脏话骂他们是不是眼瞎,进来捣什么乱。可是他们只是一个劲往前跑。

 

“....そらる桑,你的伤......”

 

“这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

 

终于跑到尽头,他推开工地的铁门,烦躁地回答着スズム。伤口的疼痛早就在雨水中麻木了大脑里,他现在反而不觉得有多疼了。

 

只要你不死就可以了。

 

“沿着右边这条路跑到底就是我家。”

 

喘着粗气,他一把将スズム推出门。

 

“这是钥匙,你在家里待好不要出来。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家门一步。”

 

“そら....”

 

“闭嘴听我说,我让你在家里等着我,不要出来,懂了没?”

 

“.....我做不到。”

 

“哈!?”

 

スズム攥着他的手,轻轻地捏着他手上已经被污水弄脏的戒指。

 

“我不知道そらる桑为什么会这么做,即使你不愿意告诉我,我也绝对不会让这些,都由你一个人来承担。

 

我们要结婚了不是吗,既然都要结婚了,那为什么还要说出让我一个人待着这种话呢?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也知道的吧。”

 

他平静地望着狼狈不堪的そらる,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そらる仰起头,轻轻闭上眼。

 

他真是小看了スズム。

 

或是抬高了他自己。

 

他往前走了几步跌进スズム怀里,对方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伤口,他却全然不顾地抬起双臂环住他。

 

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另一枚戒指。

 

“虽然这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可是我知道.....スズム...”

 

或许,以后也再也没有这种机会了。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抬起头贴上スズム冰冷的嘴唇,拉过他的手,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我爱你,スズム,你只要记住,我爱你。”

 

对方愣愣地看着他。

 

“好过分啊,这种事情明明该是由我来做的....”

 

“我却抢先做掉了。”

 

そらる难得毫不掩饰地笑起来,嘴角弯弯地,就这么推开了スズム。

 

“看在我这么有勇气的份上,就听我一次好吗?

 

回家去吧,再也不要来这个地方了。”

 

“.......”

 

スズム失神地望着逐步后退的そらる,抬起手想留住他,最后还是放下了。他垂着肩膀,声音很轻很轻。

 

“我都听了你多少次了啊,そらる桑。”

 

-

 

他拔腿往回跑。

 

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剧烈的头疼侵蚀着他的意识。そらる低头瞄了一眼,伤口不仅没有要止血的迹象,反倒有感染的危险。加上淋雨的寒冷,他可能很快就会高烧了。

 

真糟糕啊。

 

跑出工地,他站在草丛旁蹲下来恢复些体力。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头痛欲裂,他将脸埋进臂弯,然后轻轻缓了口气。

 

“キシネ。”

 

そらる突然说,没有由来地朝着一颗星星也没有的夜空,低低地,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许愿。

 

“你看得到吧。”

 

“等我回去的时候,我是说,如果我这次没有死,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个游戏的意义到底在哪里。”

 

“为什么偏偏是我?你是为了让我进来才会让スズム死的吧?你只是为了和我玩这个恶趣味的游戏才杀死他的对吧?”

 

“为什么?我和你有什么仇?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告诉我啊....”

 

一直到声音完全淹没在嘈杂的雨中。そらる彻底倒进草丛里,剩下的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没有任何回答。

 

他自嘲地笑了笑,翻身坐了起来。


 

不过那些都已经没用了。

 

-

 

出了车祸的卡车司机被送进了医院,そらる回到那里的时候,只剩下坐在路边,手中还握住刀的人。

 

そらる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几个人面前,抬起脚提飞了某个人手中的手机。

 

那个人刚想抬起头看看是谁,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そらる重重地踩在脸上,摔进草丛里。

 

旁边几个人明显是看呆了,そらる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确认不对自己构成威胁之后便轻蔑地收回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是一种对他的侮辱。

 

他不假思索地走上前,踩在正挣扎着想起来的人身上。

 

对方的刀深深插进他的脚踝里,そら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弯腰夺过他的刀,然后骑在他的腰上,用刀尖挑开了他的衣服。

 

男人惊慌的面孔令他觉得恶心。

 

“你刚刚不是想上我么?”

 

他用刀背贴上男人的胸口,盯着男人愈发失色的脸平静地问。

 

“不,不是我,是我们老大,不是我.....”

 

“谁管你啊。”

 

他举起了刀。

 

闪电划破了夜空,雷声响彻。

 

そらる还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却被轰隆隆的巨雷惊得唤回了理智。

 

好可怕。

 

不止是只打雷。

 

他看见身下那个男人紧紧闭着眼,像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而自己居然还觉得,很高兴。

 

是啊,或许他接下来就会把这个人给杀死,然后开开心心地,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可是这样就好了吗。

 

他垂下了头,将刀抵在男人的喉咙,雷声还在不断作响,每一下都像是对他的警告。

 

一定有什么出错了。

 

无助的绝望伴随着雷鸣涌了上来,他试着划开男人的脖子,双手却猛烈地颤抖着。

 

其实そらる早有预感。

 

再次在身后拉响了的救护车声,那个人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在他的身边站定,带着戒指的手握住了他的,随后将他拉起来,搂进怀里。

 

そらる像是失去了意识,任由スズム抱着他。

 

“现在几点?”

 

“零点了。”

 

他手中的刀滑落下来,摔进泥土里。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スズム?

 

你知道你害了我多少次,你知道你的自作主张给我带来了多少麻烦,你知道吗?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你不.....呜...呜呜呜......”

 

一直到无力地哭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

 

“打雷好可怕...好痛...好冷...好难受...スズ、スズム.....我不想杀他.....可是我也不想......”

 

スズム只是搂着他,头抵着头,贴上了他滚烫的额前。

 

“那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爱你,正是因为这样,才不能放任你做这种事。”

 

スズム温柔地抱起他。

 

“我们去医院吧。那之后,你要把一切都和我说清楚。”

 

そらる顺从地点点头。


 

天空不知何时停止了大雨,他望着天空。

 

这一次也被浪费了。

 

或许他该把スズム锁进家里,或许他不该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或许他不该为雷声所动,或许他该握紧小刀毫不犹豫地捅进那人的胸口。

 

可是他却只是,一味的,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依赖这个人,任由他依赖的人。

 

自己真是没用极了。这么想着,そらる被放进了救护车里。

 

再试最后一次吧。下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他抓着スズム的手,终于闭上了眼。

 

6.

 

醒来后他便侧身从地上站起来,仿佛将刚刚所有的经历都果断地抛之脑后,没有一丝迟疑。

 

キシネ站在那里,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我问你的,你都听到了吧?”

 

他没有走上前,而是保持着好几米距离,警觉地问道。

 

“听到了。”

 

对方笑着回答说。

 

“所以,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キシネ耸了耸肩,开始在控制台前来回踱着步。

 

“你只说对了一半,知道吗。”

 

“你指什么?”

 

“スズム的死与我无关,你们所经历的事情都不是我造成的,我只是在全世界那么多在时空裂缝出现的那一秒里,经历了相似事件的人们中,选择了你们,仅此而已。”

 

“为什么?因为想给我一次救活他的机会,还是想把我也一起逼疯掉?”

 

“不,我只是因为这样对自己有利。”

 

キシネ嘴角的笑容愈发得刺眼。そらる忽然心升起一丝恐惧,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果然是这样。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想帮任何一个人,他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自己。

 

“因为你很爱他,他也很爱你,因为你们都不是一味意气用事的人。所以我一口咬定你会老老实实地开始这个游戏,同时我也...相信着スズム。”

 

大脑一片空白。

 

相信....スズム?

 

为什么是相信他?

 

他看见キシネ已经将手搭在拉杆上,咒骂着冲过去想要阻止他的动作,喊着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对方却只是微笑,不假思索,依旧强硬地扳下了拉杆。

 

“倒数第二次机会,そらる。你要是真的很爱他的话,我会十分期待你的表现。”

 

当尾音消失在空气中,像是有一盆冷水从头到尾淋湿了他,顿时整颗心都变得冰凉。

 

そらる甚至有些抗拒地觉得,这个声音,他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而且就在一段,并不遥远的过去里。

 

-

 

很困。

 

这是第一个想法。

 

刚刚キシ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还萦绕在耳畔挥之不去,他那诡异的笑容使そらる下意识地觉得心慌。

 

好在他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张他最熟悉的面孔。

 

スズム侧躺在他身边,正安详地睡着,呼吸平稳,表情很平和。そらる放任自己就这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我去他家住那会儿吧。这么想着看了

一眼时钟,凌晨1:15。

 

为什么每次都偏偏回到这么尴尬的时间点,そらる埋头苦笑。

 

这里是秋末的季节,气温微凉。そらる支起身体,悄悄地去亲スズム的脸颊。然后他坐了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时间不等人。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点。

 

便拿着刀冲出了家门,颇有点烂大街恐怖片的感觉。

 

他最后一个清晰的意识是,他现在精神濒临崩溃了。这句话在他大脑里隐约闪过,像是那最后一丝理智在警告他,你要冷静。

 

そらる叹了口气。他离开了家,走到街上。

 

可是这个游戏,本来就不是他能完成的事情。如果他要做到的话,又怎么可能保持冷静呢。

 

这已经是第四回了啊,そらる。

 

他还想回去,还想亲手和スズム交换戒指,还想让他在自己家里住下...

 

是啊。

 

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一定是这样的。

 

大脑在连续不断地告诉他,这不是你的错,你是被逼着这么去做的,这都不是你的错。那一点点善良的理智最终也会被碾碎毁灭,因为这对于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没有一点帮助。

 

是这样的。

 

他说服了自己的意志,在黑夜的人行道上举着刀缓步行走,宛如一个失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就当是玩一场解压游戏,有何不可。


 

そらる这么想着想着,突然释怀了。于是他笑着走去马路对面,连眼睛都没有眨,拉住了那个独自走在路上的社会人。

 

他觉得自己的大脑非常清晰,当把刀深深插进那人腹部的时候。

 

他看见大片大片殷红色的血从那人腹部扩散,他搅动了几下拔出了刀,耳边是男人声嘶力竭地尖叫,于是他踩着那人的喉咙,眼睁睁看见整把刀被血浸得彻底,不见了一点银白的颜色,在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愈发的凶恶恐怖。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そらる想着要不在这里等他死掉好了,突然又觉得不行,万一时间到了他还没死怎么办,万一被他逃进医院怎么办。

 

他想做到万无一失,仅此而已。

 

そらる离开了那个男人,摇摇晃晃地走在街上,仿佛他只是喝醉了。

 

其实杀谁都可以....是啊.....反正到时候他都会忘记....又不会有人记得.....也不会有谁知道这是他干的.......

 

那个是女高中生?

 

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走夜路可不太好。

 

从腰侧插进去,听见女生凄惨的叫声。

 

你现在在这里叫得再好听,也不会有人想理你的啦。

 

抬起一脚踢在女生胸口。任由她倒在地上逐渐不再挣扎。转身离开。

 

那个人是怎么了?失魂落魄的样子...

 

啊,失恋了吧?

 

别傻了,失恋算什么啊?你女朋友也死了吗?

 

如果真是那样倒好了,这样你就可以理解我这么做的原因了。

 

男人抬起手惊慌地来打他,他将刀砍在男人的右臂,再划开他整条手臂。

 

为什么没了手臂也会摔倒?你们就这么软弱吗?

 

失去了一切的感觉,一切属于人的意识。

 

他看见满眼的血,染红了自己的双手,白色的睡衣已经彻底变了样,可爱的兔子图案被污染上大块的红斑。

 

这可是スズム给我买的。

 

你们真是...脏。

 

他划开那个人的喉咙,切开那个人的大腿,在那个长得帅气的人脸上留下一道道血痕,亦或者是捅进那个人的小腹...

 

三个小时快到了吗?

 

谁知道呢。

 

そらる觉得好困,好想睡一觉。

 

他已经闻不出血腥的味道,在搏斗中被划出的一道道伤口,他也已经感觉不到痛。

 

他甚至快要忘了,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他追上了落荒而逃的中年妇女,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力将那把早已不知布满了多少人的血的小刀插了进去——

 

他听见耳边什么人疯狂的吼叫,当他被死命抱住的时候。

 

啊...

 

他仰面倒在地上,四肢都被压住。

 

谁啊,这么不要命。

 

他听见那个人依旧拼命的说话声,却完全听不清他说话的内容。

 

真是麻烦。

 

他抬起手腕,刀片插进那个人的手臂。

 

说话声并没有因此停下。

 

什么啊?

 

“——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好不好,我是スズム啊!!”

 

这句话最终穿破了他的耳膜,像是闪电击中了大脑,そらる骤然回神。

 

他看见了面前那张布满泪痕与抗拒的面孔。

 

是スズム啊。

 

是你啊。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他轻轻问。

 

“你到底在做什么......”

 

スズム痛苦地低下头,手臂被划开长达十几厘米的口子,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中。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他重复道。

 

“不要再这样了好吗,不要再......”

 

“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そら....”

 

“你他妈给我让开!!”

 

看,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始终无法理解我所作所为的意义。

 

噗地一声。

 

那是そらる将刀插进スズム左腿的声音。

 

他没入得很深,一直到只看得见刀柄,与溢出来的血液。炽热滚烫地滴在他的手上。

 

“你根本就不明白。”

 

そらる淡漠地说,将刀拔了出来。

 

“够了吗,そらる桑?”

 

那个人还是抓着他的手,握着他的刀,手指深深嵌进刀刃,鲜血直流满地。

 

“停下来,好吗,そらる桑。”

 

“我说了,请你让开。”

 

“我不会让开的。”

 

“滚开。”

 

“我不会的。”

 

そらる大口大口呼吸着,举起手臂,想将刀插进スズム的手背。

 

对方不着痕迹地微笑了,嘴唇被不断溢出的血液沾染得鲜红诱人。

 

“如果这样就可以的话。”

 

他的手被スズム抓住,十指相扣,紧紧地握住。

 

スズム吻上来。血液流进そらる的口腔,血腥味直充大脑。这似乎就像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包涵爱意与欲望的舌吻,スズム的舌头撬开他的唇齿,滑进他的口腔,点着他的舌尖,舔吻他的唇瓣。

 

スズム最后结束了这个吻。

 

那只握着他的手被放在他的胸口,牵引着它,完全没入了他的身体。刀片插进肉体的声音令人发颤。

 

可スズム只是嘴角弯弯地对他说。

 

“如果,这样你就满足了的话。”

 

-

 

他像是做了一个梦。

 

一个最最血腥,最最残暴的,恐怖的噩梦。

 

他做出了最不该做的事情。好的是,他醒来了。

 

糟的是,这也根本不是一个梦。

 

划过眼角的是泪还是血,他不知道。

 

他声嘶力竭地哭起来,抱紧了身上那个呼吸渐弱的人,他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你不要死,不要死,我求求你了,スズム,不要死。

 

对方笑着抱住他。

 

你终于醒了吗?

 

不要死,对不起,我再也不这么做了...求求你.....不要死.......

 

他听见了响彻夜空的鸣笛声,看见好几辆警车在他面前停下,那些人从里面走出来,将枪对准了他,朝他大喊把人放开。

 

そらる只是哭着,和スズム说,你不要死。

 

スズム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拿过他手上的刀,浅浅地捅进他的肚子里。

 

“你们看到了吧?其实都是我干的。”

 

スズム一边说,一边踉跄着爬起来,用刀抵住そらる的喉咙。

 

你在说什么啊?

 

你在干什么啊?

 

“你们别过来,不然这个人的命就要不保了。”

 

スズム一点一点地后退,与警察逐渐拉开距离。

 

“你在干什么,スズム,不要...放开我.....”

 

スズム贴着他的侧耳,脚步沉重。

 

“我知道そらる桑不会变成那样的...我知道.....那些被你捅了的人,没有一个人伤在要害,所以也都只是受了重伤而已,因为我知道そらる桑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

 

そらる挣扎着摇头,スズム口中溢出的血夹杂着他的眼泪往下流。

 

“以后可不要做这种事情了,知道吗。”

 

スズム伸手捂住そらる腹部的伤口。

 

“我捅得不是很深,很痛吗?为什么在哭...真是....啊......”

 

スズム觉得意识在一点一点被抽离,他的视线完全模糊了,终于走到那个转角,他重重地,推开了怀里的人。

 

そらる颤抖着回来搂住已经跪在地上的スズム,拿出手机,似乎是想帮他叫急救车。

 

“还有二十分钟,你熬过这二十分钟...我求你了....スズム.....下一次....最后一次我一定...一定杀死他们.....”

 

“真的不能再有下一次了,そらる桑。”

 

スズム从背后搂住他。抓过他的手。

 

“你沿着这一条路往前跑...咳.....别让警察抓住你...至少....等你的伤好了...啊.....我大概也.....你往前跑就好....别回头...千万......”

 

“那你呢?”

 

“你先走.....我很快就....追上来.....好吗....”

 

スズズ的声音里带着笑,语气就好像是某一个早晨,他睡得迷糊和准备出门的そらる说再见,そらる说你要快点不然要迟到了,他说好,我一会儿就追上来。

 

そらる转过了头。泪水模糊间,他看见スズム闭上的双眼。表情很安静,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固执地盯着那一双眼睛,再也再也没有等来睁开的那一刻。

 

-

 

そらる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他躺在床上,スズム在他旁边睡着,他去亲スズム的脸,对方突然睁开了眼睛,坏笑着翻过来吻他的唇,他被吻得透不过气来,眼泪模糊了双眼。

 

スズム停下了深情地吻,担忧地问他怎么哭了。

 

他却硬是笑着吻回去。

 

“我梦见你睡着了,睡得很沉,我怎么叫你都不醒。”

 

“这不像我的作风啊。”

 

“我也觉得不像,所以我就一直盯着你看,觉得你肯定是想要突然睁眼吓我。”

 

“嗯,有道理。结果呢?”

 

最后凝视着スズム的双眸,そらる缓缓闭上了双眼。

 

“你明明没有突然睁眼,我却还是在哭,哭得很难受,就好像,你再也醒不过来了一样。”

 

整个房间坠入一片黑暗,他最终只吻来了满嘴的血腥味,与轻轻搂着他的,再也不动了的人。

 

那把刀要是捅进了我的胸口该有多好啊。

 

在骤然消失的温馨布景中,他环着停止呼吸的スズム,顷刻间便失去了所有的护甲。

 

可是スズム都不在了,你哭成这样又有谁会在意呢。

 

一个声音这么说道。

 

7.

 

そらる睁开眼睛。

 

明明是不一样的时空,但他现在还是觉得眼睛很难受,像是刚刚哭了一场,太阳穴突突地跳着,他便睁大了眼睛盯着天花板。大屏幕上显示着【1】,提示他刚刚的所有都不是做梦。

 

他终于有勇气坐了起来。

 

抬起头,キシネ没有站在他一直呆着的位置,而是离他更近,低头看着他。不知是不是一时善心大发,表情竟不再是千篇一律的假笑,而有了那么一些,真心实意的关切在里面。

 

“谁死了?”

 

他顽固地问道。

 

“需要我再重复么?”

 

キシネ平静地看着他。

 

“是谁?不是スズム,不是他对不对?”

 

“.......”

 

“你说啊?”

 

そらる轻易地便冲到他面前,揪着他的领子。

 

“告诉我是谁?我明明杀了那么多人,怎么会,怎么会......”

 

“放弃无谓的抵抗吧。”

 

“哈!?”

 

そらる猛地去推キシネ,使他失去中心向后退去,重重地靠在操作台上,并没有抵抗,就像是失去了力气。

 

没有因此宽容对方,そらる走过去压着他,也不知是自暴自弃地去踢他。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这是什么游戏,我不玩了可以吗?我退出可以吗?”

 

他伸出手想去摘下キシネ的半边面具,一直任由他打而没有一点防御的キシネ此刻抬起手来,抓住了他。

 

“スズム已经消失了。”

 

“你别瞎说了,别骗人了....”

 

“你已经,再也见不到他了。”

 

“骗子,骗子.....不要说了.....”

 

“他已经死了,你也看见了吧。”

 

そらる停下了动作,趴在面前的人身上,缓缓跪了下去。

 

キシネ犹豫着,似乎是想拉他起来,最终不了了之。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跪在地上再也不动了。

 

“可是,我是来救他的啊。”

 

他喃喃地说,声音小到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我明明是来救他,为什么,为什么会....”

 

挣扎着抬起头,他盯住了キシネ的眼睛。

 

“你告诉我,这之后他会怎样?”

 

キシネ笑了笑,却又躲开了他的眼睛。

 

“他不会痛苦,永远都不会。他会在一个地方看着你,你要相信。”

 

“........”

 

真是好笑。

 

你一度和我讲得那么恐怖,却在我杀死了他之后,好心好意放柔声线来安慰我?

 

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そらる颤抖着手,摘下了无名指上的圆环,用尽了力气,将它往旁边扔去。坚硬的银环砸在墙壁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最终反弹回来,在地上滚了几圈,停止不动。キシネ望着戒指被丢出的方向,良久才转过了头。

 

“还有一次对不对,还有一次机会对不对?”

 

そらる支撑着自己,硬是重新爬了起来,他望向キシネ的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卑微与祈求。

 

“但你现在已经可以离开了。”

 

キシネ侧身挡在了操纵杆面前,从他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中看不见一点他内心的想法。

 

“让我再来一次,就这一次了,要是这次还是失败,那我就立刻出去,好吗?”

 

“.......你真的没有这么做的必要。你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又做得了什么呢?”

 

“那也请你不要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彻底冰冷下来的语气,回荡在这孤寂的空间。そらる面无表情地对着キシネ,那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撕碎。

 

キシネ停顿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大约是叹了一口气。

 

转过了身。

 

“我该说什么呢,そらる桑。”

 

他扳下了操纵杆。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在他念出他的名字骤然惊愕了的表情。

 

“キ...”

 

他还想喊些什么,可身体已经伴随着撕裂感逐渐透明。

 

“那就,祝你成功吧。”

 

キシネ低着头,撑在操作台边,没有回头,没有过多的动作,不再维持着那抹虚假的笑容。等到身后的人彻底消失,他才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勇气,转过了身。

 

弯腰捡起了被そらる粗鲁扔下的戒指,试着套在自己的手指上。

 

轻轻推进去,完美契合。

 

真是合适啊。

 

他将手举起来,戒指在纯白的日光灯下显得有些刺眼。

 

合适到让他想哭。

 

-

 

他是被窗外耀眼的阳光晃醒的。

 

そらる睁开了双眼。身体很温暖,从胸口一直到脚尖,都被一种自然的温暖所包裹。

 

他转过了头。

 

“你醒啦。”

 

那个人就躺在他的旁边,带着安然的笑容,抬起手来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亲上来。

 

そらる没有犹豫,连一点点的停顿都没有。

 

他抱住了スズム的腰,扣住他的头不让他轻易结束,边将舌头伸进他的口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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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スズム抱起他走进浴缸,他破天荒撒娇般地反抱住了スズム。

 

“嗯,怎么了?”

 

对方看起来有点迷茫。

 

“我们私奔吧,スズム。”

 

他看着スズム的眼睛,不经意地笑着,一字一句地说。

 

-

 

他们买了去京都的车票,一人背着一个双肩包便说走就走。

 

そらる真的非常感激,感激スズム选择了什么都不问得理解他,若是他追问着自己原因,他可能便永远都狠不下心来。

 

彼时スズム站在他身边,假日的车站挤满了人。夏日的蝉鸣与人们杂乱的交流声此起彼伏地散开在空气中,好似永远画不上休止符。

 

そらる索性借着人多的理由拉起了スズム的手。说来也奇怪,平时想一想都觉得困难的事情,在这种时候却简单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这就是私奔吗?”

 

スズム用力反握住他的手,歪过头来问道。

 

“你觉得是就是,你觉得不是就不是。”

 

“那我就觉得是吧,我还挺喜欢私奔这个说法的。”

 

そらる顿了几秒。他看见上方的电子指示牌,列车还有四分钟就要进站了。

 

“你难道不会觉得突然吗?”

 

“什么?”

 

“我突然...说要私奔,什么的。”

 

スズム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他逆着光,阳光从他的背后打过来,他上翘的嘴角映入そらる的眼睛,照亮そらる的心。

 

“原来そらる桑有这么做对你来说显得很突然的自觉啊。”

 

そらる抬起手来遮了点光,手背贴着眼睛忍不住勾起嘴角说。

 

“真是臭狐狸。”

 

スズム只是耸了耸肩。

 

そらる放下了手臂,仰起头。

 

“スズム,我和你说。”

 

“嗯。”

 

“如果我说你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你会怎么想?...我是说,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我会很难过,然后努力不要消失。”

 

“那如何,无论如何都会消失,谁都会不再记得你呢?”

 

“这样啊......”

 

说到这里,スズム也效仿着そらる的动作,仰起头,盯着远处抓不着的某个点,眯起眼睛。

 

“那我会很不甘心,非常不甘心。但是如果那是无论如何都无可挽回的事情,我会选择欣然接受它。”

 

“.......”

 

“因为忘记的人是不会有痛苦的,这么想着,我或许就会好受一点。至少这比我死在你面前好受。”

 

“.......我把你害死了。”

 

そらる说得很轻,心里却疼得厉害。

 

“.....啊?”

 

“我把你,害死了。所以你会消失。”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今天变得反常的原因啊。”

 

“是啊。我还剩下一个小时。对于我来说,这是最后的一个小时了。”

 

“是...吗。”

 

スズム抓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保持着很大的力度,不愿放开他。

 

随后そらる微微用力挣脱开来。他看见指示牌上的数字,由一分钟开始减小。

 

他们就靠在站台旁的一根柱子上。そらる往前挤去,スズム便跟在他后面随他一同走着。

 

他们听见轰隆隆驶进来的列车声,震耳欲聋地朝两人逼近。

 

从そらる的脸上看不出他的表情。

 

他踮起了脚尖,靠上身边スズム的耳畔。

 

“刚刚的话,其实我是骗你的。”

 

そらる侧过身,失去重心摔了下去。

 

从站台上,没有一丝停顿地摔进铁轨里。

 

他看见极速朝自己撞来的列车,他知道スズム已经来不及跟着他跳下来了。在那一刻,他突然很感谢キシネ。感谢他给了他一个从另一个角度看待生活的机会。

 

这么想着,そらる合上双眼。


 

但他等待了很久,预想之中的撞击感与疼痛都没有降临。


 

7.5.

 

“你真是疯了。”

 

那个人站在一旁的阴影里,冷笑着对控制台前用力扳着操纵杆的人说。

 

“强制停止时空跳跃会给你自己带来多严重的后果,我刚刚才和你说过吧?”

 

控制台前戴着半边面具的男人看着眼前已经变为【0】的面板,与定格在列车撞上他前一秒的画面,竟显得从容不迫。

 

“但我却还是这么做了。”

 

“该说你们的感情真令人佩服呢,还是真令人怜悯呢,スズ......可以这么称呼吗?”

 

阴影里的男人摊开双手,好似在表现他的无奈。

 

此刻站在操纵台的人听到这个称呼顿了顿指尖,随即平静下来抬起头,面容带着一丝不真实微笑。

 

“你让そらる怎么称呼你的?”

 

“キシネ。”

 

“那你也叫我キシネ好了。”

 

“这么快就舍弃本名了?你们两个人的适应力还真是一个比一个惊人。”

 

スズム苦笑了一下,眼神令人捉摸不透。

 

“不是我想这样的。只是你要知道,在被车撞了之后不仅没有死,反而在一片黑暗中被神智清晰地停留了很长时间,精神快要崩溃的前一刻又突然出现在了这个地方,被你说着,你已经消失了,请你来接替我的工作。你让我还能怎么应对?更何况是在亲眼看见他...そらる变成那样之后。如果这是我不适应就能逃离的事情,那我怎么会愿意接受这么做。”

 

“很冷静的判断,然而你还是冲动地让他进了第五次的时空跳跃不是吗?”

 

“.......我还是抱有侥幸心理。我想,或许他会杀死一个陌生人或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样我们便可以出去安享幸福。但最终却演变成了这样。他究竟....究竟在之前四次中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会变成这样啊,我还真是想好好问清楚呢。”

 

“你也可以选择直接问他本人。”

 

阴影里的男人撇了撇嘴,露出一副不怎么乐意的样子。

 

“以防万一我再确认一遍,我的长相和声音都完全不同了对吧?”

 

“理论上来讲是这样的。”

 

“......他不认出我来就好了。”

 

キシネ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机械的音质中夹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苦痛。

 

“スズム,你恨我吗?”

 

“不恨吧。毕竟比起死亡,长久的等待终归不会是永恒的。”

 

“这样啊。”

 

キシネ看了他一会儿,垂下眼帘。

 

“那么我想,既然你已经接替了我的位置,我也把上一届掌管这里的人和我说的话都重复给你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呢?”

 

他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在那些精密的机器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

 

“等等....”

 

スズム叫住了他,略微迟疑。

 

“我们,是不是认识?”

 

キシネ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眯起双眼,抿着嘴唇盯住眼前的人。对方保持着原本的表情回望着,气氛僵持。

 

最终他像是败下阵来了地苦笑了一声。

 

“如果我说当时就是你亲手把我送进来的,你会信吗?”

 

“......”

 

スズム的眼神微微颤动了一下,没有太大的变化。

 

“那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事情,在这里我也能好好冷静下来思考反省,或许你不会相信,我一直一直在等待你们进到这里来的这一天。

 

其实そらる已经见过我了。当然,他不会记得我。那个时候我还在,你还在。你知道那时的你做了什么吗?”

 

“...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你现在已经站在这里了,那我也没什么好多说的了。”

 

凝固了的空气中,只有スズム轻微的吸气声。

 

“我那会儿一定很恨你,比现在恨多了。”

 

“是啊。”

 

キシネ毫不在意地咧开嘴笑,一边转过身,朝背后僵直了的人挥了挥手。

 

“那么スズム君,有缘的话,我在现实世界等你。”

 

“......”

 

スズム伸出手,张开了口很久,却没说出一句话。

 

最终他的眼神暗下来,握了握拳,轻轻敲在一旁的控制板上。

 

“那么そらる......你要好好...对待他。”

 

“好。”

 

随着最后的应答,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小门之后。

 

8.

 

仿佛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そらる恢复了他的意识。耀眼的灯光刺得他难以睁眼,适应了很长时间,才尝试着从地上坐起来。

 

他看见了那个站在自己面前的,半边面容被面具遮挡的,声音机械的男人。

 

“...我,没死吗?”

 

声音有些沙哑,他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他还记得自己想做什么。

 

“没有。”

 

眼前的人淡淡地回答他,语气中不带一丝的感情。

 

“.....为什么?时间还没到吧?”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人,愤怒与绝望占据了他的内心,使他此刻竟然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

 

キシネ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自杀是不被允许的。”

 

“........什么?”

 

そらる彻底清醒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去踢眼前的人。

 

“你明明,和我说这是可以的,明明是你告诉我的,明明就是你告诉我的。”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拳头重重地落在那个人的脸上。他一把摘下了对方的面具,用尽了力气摔在地上。

 

“你把スズム还给我。”

 

“你把スズム还给我。”

 

“你把スズム还给我。”

 

说出最后一遍的时候,视线早已被模糊了。眼泪胡乱地流着,大脑也随之变得感伤。

 

就这样再也见不到了吗?

 

他的笑容与声音,牵手与接吻时的触感,那样惹人生气又喜欢到放不下的性格,会渐渐淡忘在脑海中吗?

 

他还会记得スズム吗?

 

这么想着,他便几乎要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他停下了他无用的攻击。踉跄着向后退去。他想要逃离。

 

他看见眼前的那个人,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分明不属于他的哀伤的表情。

 

キシネ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他。

 

这是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他回忆中的一样。所以そらる动弹不得。

 

キシネ微叹着气,手指嵌进そらる的发丝。他将そらる紧紧地圈在怀里,千言万语都化作这一个拥抱。

 

过了很久,他缓缓松开了手。望着そらる完全懵了的双眼,轻轻吻他的脸颊。

 

そらる记得这个拥抱的习惯,记得这个温度,记得这个力度正好的吻,嘴角勾起的苦涩的笑也是他熟悉的弧度。

 

“そらる桑。”

 

就连这样温柔地喊出他的名字,也是那个人的专利。

 

そらる觉得手被人握住了,随后什么冰凉的东西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向下看,是那枚一度被他因悲伤而丢弃的戒指。他看见了对方手上的那枚,相同的款式,与他修长的手指完美契合。

 

“スズ....”

 

“嘘。”

 

他将食指竖在そらる的唇前,弯下腰,拾起地上的面具戴回去。

 

“你在说什么呢,我是キシネ啊。”

 

“可是...”

 

“そらる桑。”

 

キシネ放开了他的手,带着平和的笑容一步一步地向后走。此刻却变成了そらる想要他挽留哪怕一秒。

 

“スズム永远都会看着你的,不管他在哪里,你记不记得他,你要知道,他永远都会。”

 

因为我,最喜欢你了。

 

他在玫瑰堆成的门口消失了。他回去了他原本应该在的地方。

 

スズム站在屋子里,朝那个地方望了很久很久,这里没有和煦的阳光,也没有舒适的微风,他只是立在那里,孤身一人,似是在怀念,似是在祈祷。

 

9.

 

大雨冲刷着城市。

 

夜幕之下,他倒在马路中央。红灯闪烁的十字路口一片死寂。跪倒在大片的血泊里,他半晌才艰难地直起身体。

 

失神地环顾四周,一个人也没有。良久,他缓缓站了起来。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试探性地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身前,染了满手殷红的鲜血,却没有任何痛感袭来。

 

他抬起头,在雨水模糊之中望向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这是谁的血啊?

 

他这么问自己,可回答只有满天的雨。

 

そらる在雨中伫立了良久,他觉得似乎缺了些什么,似乎缺了些很重要,很重要的什么东西,分明仿佛失去就会令他哭泣,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声,他这才回过神,站起身走到路边,抬起手解锁了屏幕。

 

“喂?”

 

“啊,そらる桑!”

 

那头传来少年欢快的声音。

 

“......你是?”

 

“哈?真是的,怎么可以连我的名字都忘记呢。”

 

少年的语气带着抱怨,轻轻吐出几个字节。

 

啊。

 

是他啊。

 

そらる的眼神聚焦在夜空中。

 

真是的。

 

自己怎么会连这个都忘记呢,明明是他最重要的恋人。

 

“そらる桑不是说要去给我买东西吗,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啊,抱歉....我...我回去洗个澡就好了...”

 

“好,那么我在家等着你哦。”

 

“嗯,抱歉。”

 

他挂断了电话,盯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

 

可是,为什么备注会是【スズム】呢?

 

他明明对于这个名字没有一点印象,却会在看到的那一瞬间暂停住呼吸。

 

最终还是决定回家。轻轻握拳,手指上坚硬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将垂着的手举起,他盯住自己无名指上的圆环,良久再将它摘了下来,举到半空中。

 

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上的戒指,此刻在月光的沐浴之下反着光。

 

忽然发现戒指内侧的些许异样,そらる凑近了些。

 

在那枚戒指里,有着不知被谁刻出的歪歪扭扭的一行小字。

 

——【I'll always be with you】。

 

9.

 

即使是在那之后,そらる还是时常会梦到,在某段不知名的日子里,总有那么一个人,拉着他,为他写歌,为他唱歌,总在惹他生气,总在害他脸红,一直喋喋不休地让他觉得很烦,但又始终不想拜托。他大概很喜欢他,他也一定很喜欢他。

 

他说他没有离开,所以他愿意一直等他。

 

End.





后记


感谢你看到最后,这里是某布。


这篇文章是从9月中旬开始写的,全文三万多个字,写了一个月,昨天,也就是10月10日,szm宣布停止活动的那一天,我正好写到第7.5章。


从刚开始的绝望,想离开想退圈想把文都删光,到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决定留下来,最后甚至还是坚持写完了这篇文,把它发了出来,这都是一天之内的事情。


szm他一定承担了很多事情,也一定也在要如何解决才最好的问题上踌躇良久,他最终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这就一定是对他来讲最合适的选择,而作为他的粉丝的我们,我想或许只需要理解与不遗忘就好,做到这两点,对他来讲就已经足够了。


这篇文的剧情是我一个月之前就想好的,写到最后也都是我原本想写的剧情没有任何改动,说这是巧合也好什么也好,我已经努力把我想传达的内容放在文章的最后,希望有人能够理解吧。


szm没有消失,他一直好好地在某个地方注视着我们,我们也当然并不会忘记他,一直到某一天,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回来了,站在我们的面前,即使不是以szm的身份,不再是那只可爱的小狐狸,但他也一定可以笑得宛如天使一般地与我们打着招呼,就像以前那样。


我愿意这么相信着,也愿意一直等下去。


那么在他回来之前,这就是最后一篇suzusora了。


不管是スズム、そらる他们两个人,还是スズそら这一对我和很多人一起守护着的cp,都带给了我很多美好,我想起了可塑性记忆中的艾拉说的一段话,她在快要消失的时候,努力带给了司很多很多的快乐,却不愿哭泣着道别。司问她为什么。她说,如果在最后的时候留下悲伤的话,那么之后司回忆起她的时候就会只剩下悲伤,而忘记那些快乐了。


不说别的,他们给我留下的喜悦与因此获得的温暖,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语无伦次很抱歉,这篇文脑洞很大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悦我也在这里说声对不起,总觉得自己好矫情啊什么的……


我不会说用这篇文来纪念スズム隐退,因为用自己的臆想去纪念一个真实的人我觉得是十分不尊重的,那么这篇文就用来纪念那么久以来喜欢着suzusora的战友们吧,不管正主怎么样,我还是爱着这个圈子里的你们,爱着和我一样坚持喜欢着他们的你们。


最后借用八日目PV里的一段话。


谁かが言ってた
谁人曾经说过


昔の方が幸せだったと。
以前比较幸福。


いつも过去の面影に缒って
总是追溯过去的影子


无いものねだりを缲り返すんだ。
重复强求着不可能的东西。


キミもボクも
无论是你还是我


あの夏に手を伸ばして…。
都依旧向着那个夏天伸出手⋯。


もし消えてしまったのなら
要是已经消失了的话


また作ろう。
就再次构筑吧。


スズムくん、お疲れ様です。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お休みなさい。



某布


2015.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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