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样的感触写一封情书,送给我自己。

入新坑也不会分号所以慎fo

【suzusora】BF

2016.4.19
没有你在的你的第一个生日 任性地算是一篇贺文吧

《最佳损友》强行HE后篇

不小心写过万 很多废话不要太认真看(。


suzusora/BF

文/某布

下飞机的时间是当地时间早上十点,但对于我的生物钟来说已经是凌晨三四点左右了。我充满倦意地打了个哈欠,飞机上左边的小女孩一直在大喊大叫,并不安稳的睡眠反倒使我的疲劳加倍。

走到接机口的时候我下意识四处张望,差点就忘了那人和我说他在2号航站楼入口那边等我。于是我拖着还算轻便的行李箱,艰难地读着前面标牌上的英文单词,朝那个方向走过去。

大概因为一年开端的人流高峰已经过去,机场今天的人意外得少。我几乎一眼就看见了远处在低头看手机的男人,没有出声,那边却像收到了心灵感应似的突然抬起头来。被猝不及防的笑容扑了个满怀,我看他朝我招手的模样,轻轻呼吸着朝他走过去。

他小跑着来到我身边,拍了下我的肩。

“そらるさん!”久违了的,专属于他的语调。

我朝他点了下头,视线在他不知何时修剪过的刘海上停留,又飘到他那对可以看出情绪的眼睛里。心想着他下句话要是说好久不见的话我就吐槽你能说点别的吗?

可是他只是稍稍打量了我一会儿,用他的眼睛盯住我,很快又移到别处去。然后他对我说,我们走吧。

我看着他转身走开的背影,抓住拉杆的手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汗水打湿,我压抑着干涩的喉咙抿了抿嘴唇。从见到他开始就失去了语言能力,连那简单都三个假名构成的名字都说不出口。

离开几米之后他注意到我没有跟上来,回过头用不算大的音量喊,

“そらるさん快一点——”

“嗯。”

我发了一声当做回应,终于迈开脚步去赶上他的步伐。这段不算远的我们之间的距离,对我来说却足有一光年那么遥远。我用3秒的时间和他并肩,却依旧相隔了千里。这种超过了地理意义的距离,在某种意义上比见不到他更令我难受。

来英国找他真是个错误的选择。我在心中无用地开始后悔。

可是他转头对我微笑的画面又好像是被放慢了一个世纪,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构成最美好的风景。

我们半年未见。

并不是好久不见。

而是我好想你。


我跟着他走到他车停着的地方,他帮我把行李搬进后备箱里,砰地一声关上后盖。

他维持着手撑在车盖上的姿势,对着我歪了歪头。

“我们回家。”

他轻快地说。

这种感觉是很奇妙的。

我坐进副驾驶座,经他提醒才转头去拉安全带,扣上之后又因无事可干而变得局促不安。

我们有很长时间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单独坐在同一部车里了。特别是他开,我坐的情况。很久没有了。准确来说,是前年十月分手以后,就再也没有过了。

久违的情景总能勾起人无限的回忆,虽然那些时候坐的也不是这辆车。

车里有一阵难以察觉的清香,大概是他放了什么清新剂一类的东西。我转头去看,他正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双手握上方向盘,发动了车。

“这车不是你买的吧?”

我问。然后才意识到这好像是我们再见面之后我说的第一句话,突然又有点无语说的内容这么莫名其妙。

可是他好像完全没有在意。

“嗯,学校给的。我住的公寓也是。”

“设施配备真齐全啊。”

“是吧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我忍不住笑了下,侧目去看他有点得意的表情。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反倒有点不自在地吐了吐舌头。

气氛重新陷入沉默。他抬手开了广播,复古的曲风配合着男人低沉温柔的嗓音倾泻而出。靠在柔软的靠背上,我感到眼皮阵阵发沉。

“困就睡会儿,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

他突然说,仿佛读懂了我的心思,然后关小了些音量。

我说好,手垂下去找扳手,向上微微用力,却没能如愿以偿放下椅背,整个座位倒是向后滑去。我手足无措地松开手,却还是因为前进的加速度一直滑到靠在后座位的程度。

“啊啊不是那个,放椅背的在左边。”

他正好在红灯前踩了刹车停下,急忙转身来帮我。把座位重新推回前面,又在座位下面一阵摸索。然后轻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手带到那个位置。

“拉这个。”

他抬起头,温柔又安心地朝我笑。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衬衫的袖口传递到皮肤,微微发着烫,有那么一点灼痛了我的心。

“嗯,谢谢。”

我低声说,放下了椅背。他已经松开我的手腕,恢复到准备开车的姿势,我则慢慢躺下去。因为角度的关系,当我靠在椅背的时候,我就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了。

我索性就不往他那里看了,转头去看窗外飞快倒退的树木与草原。

“你真的决定要定居了吗?”

窗外掠过一张大大的,我无法读懂的广告牌。我问他。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嗯,是啊。

心被一点点地揪紧。

“进修结束之后就想找个地方做设计,业余时间当当音乐老师什么的。”

“音乐老师怎么不是主业?”

“兴趣爱好和工作没法混在一起啊。”

有什么不行的。我表示不屑地撇撇嘴,反正他也看不到。

将头最大限度地向窗户的方向扭过去以免被他看见睡着的样子,侧脸贴着布料,我疲惫地合上了双眼。

那一瞬间,世界只剩下男人富有磁性的吟唱,车子飞快前行带来的被隔绝在窗外隐隐约约的噪声,自己平稳的呼吸,和他不知是笑是叹息的一声鼻音。


我做了一个梦。

一个很没骨气的,梦见过去的梦。

不知是多久以前的画面了,很陌生,又微妙得熟悉。

我睁开了眼,看见夕阳从正前方撒下来。被金黄色填充的世界很美,但对于倦意缠身的人来说却是刺眼的。我抬起手放下遮光板,听见スズム在一旁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说,困就睡会儿。

“嗯。”

我熟练地垂下右手去拉扳手,几乎没有一毫米地偏差就成功放下了椅背,然后我靠下去,后脑正好枕在原本用来支撑脊椎的垫子上。车里没有清新剂的味道,没有低沉的男音,有的只是他轻声哼着什么欢快的曲子的声音。我听着,听着,想问他这首曲子叫什么,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我记得那天是スズム一大早突然提议去郊区逛一圈,正闲得慌的我也就随口答应了,于是两个人莫名其妙开车跑去离市中心很远的地方,玩了大半天,大自然的气息还没感受多少,又在傍晚匆匆忙忙要回家。

那段时间我没怎么睡好,出来转换了一下心情之后睡得就很沉,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我完全没有醒着的时候,再睁开眼,我发觉自己整个人都是腾空的。

因为抱着我的缘故,スズム正屈膝企图用他的手肘按电梯,我看着他的下巴愣了一会儿,略微清了清嗓子。

“哦そらるさん你醒了啊?”

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 ”

我也看着他,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电梯在一楼停下,叮的一声打开了,他抱着我走进去。

“.......”

我忍无可忍。

“你倒是放我下来啊?”

“不好。”

他有点狡黠地看着我笑。

“....太丢人了.......”我觉得自己脸颊一定很红。

“反正又没别人,而且啊我发现——”

“什么?”

“我发现这个角度的そらる,特别可爱。”他还特地加重了语气。

我对他教科书般的情话无动于衷,将温度升高的耳根贴近他身上的布料,闭上眼,索性自暴自弃靠着那个散发热源的胸口再度睡过去。

スズム推了推我的手臂。

“そらるさん,そらるさん,到啦。”

他在轻轻地说。

于是我睁开了眼。

将近正午的阳光很刺眼,我闻到了清新剂的香味,感受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之后的脖子酸痛,还有眼前那个小心翼翼看着我苦笑的人。

我看了他一会儿,他尴尬的表情令我开始思考刚刚那个梦里那个温柔又坏心眼的男人究竟是不是他另外一个人格。

我宁可那是一个从未真实存在过的梦。

我们之间有过那样真实与美好的曾经,你又要我怎么在你离开之后相信你其实从来没有爱过我。

“怎么了,不开心吗?”他依旧敏锐地察觉到我心情的变化。我赶紧把心底不必要的酸涩情绪都收拾干净。

“没有没有,让我看看你家到底长什么样。”

我朝他笑了笑,坐直身子收起了椅背,他伸手来拉我,我也就顺势把右手交给他。他拉着还没睡太醒当真有点头晕的我下了车。

从停车场走出去,他朝我指了指眼前的复式公寓。

“就这个。”

淡红色粉刷的建筑物矗立在梧桐树的包围之中,二楼窗户反射着太阳的光在视野里闪着光点。我张大嘴巴看了一会儿。

“好大!不会你一个人住吧?”

“Of course.”

他用他已经没有日本口音的英文发音回答我,然后打了个响指朝那里走过去。

我拖着行李箱跟上去,一时难以接受这么大一间公寓都归他一人所有这个事实。

“说真的,晚上不瘆的慌?”我咽了咽口水。

“哦其实有室友不过他们最近一个整天窝在实验室做研究一个回家照顾他爸了。”スズム说,说完还忍不住自己笑出声。

“..........”

我拉着行李箱一路小跑到他旁边,用手肘毫不留情地攻击了一下他的小臂,他痛得叫了几声,却依旧不知好歹地笑我刚刚被吓懵的样子。

“你居然敢骗我,你真是.....”

我自己也是又恼又觉得好笑,抬起手还想装模作样再打一下,这次倒被他打断了。

我们正好走到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随即清脆的撞击声响敲击着耳膜。他把钥匙插进孔里,迟迟没有转动。

我垂下还准备进行攻击的手臂,侧过头问他,怎么了?

他转过头看我。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

“什么?”

“そらるさん睡着的样子,特别可爱啊。”

其实他如果用更加嘻嘻哈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的话,我是可以在第一秒就用鄙视的眼神瞪他的。

然而被轻轻念出口的话语,从他隐约难懂的黯然表情里不加修饰地穿透我的心灵。我还在回味那一句话里究竟隐藏了多少情绪,回过神时,他的手心已然贴上我头顶的黑发。

我愣愣地看着他朝我笑。一直到钥匙孔发出咔嚓一声,然后门被推开,他摸了摸我的头发,并没有等待我的回应就走进了房门。

我用手扶住差点被风吹得关上的门,呼吸了一口英国甘甜的空气。

你怎么这么没用呢,把行李箱拖过门槛的时候我在心里念叨自己。

指尖贴上左胸口,里面早就得不到回应的东西此刻跳得很起劲,就好像是迫不及待地要和某个人宣泄些已经被翻来覆去说过无数次的话语一样。

スズム你说,我心动了这个短语,用在这里合不合适?


スズム说这原本是四人一起的公寓,三个人一起住所以有一间空房间。我本来就没带太多东西,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算是入住了。搞定之后他说他下午还有课,让我先自己随便看看,紧接着就匆忙离开了。

异国他乡,独守空房。

我撑着头用勺子搅拌杯子里的速溶咖啡,太阳正当午的那一刻,这两个词就蹦进我的脑子里。

怎么说呢,好歹想起的不是孤寡老人。

我颇有自嘲精神地笑了下,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液体灌进胃里略微引起不适,这才发觉自己在飞机上根本就没吃什么,此刻已经饿得出奇。

去楼下厨房的路上路过了他的房间,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好奇心战胜了肚子饿,反正他也允许我看了,干脆直接抬腿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置与我想象的如出一辙,不如说就是以前视频通话里看到的背景真实出现在眼前了而已。简洁干净的风格,没有多余的杂物,衣柜贴着墙的一角,淡蓝色床单的床边靠着一把吉他,书桌上有一台电脑,几本英文书,一旁的书架上除了几本我看不懂的天书之外还有几个相框。

唯一稀奇些的大概就是那些照片了,可我凑近了看之后发现大多都是些风景照,连人的背影都找不到几个。

湛蓝色的天空边际的白云,午后从树叶间撒下的光斑,拉着小提琴的女性雕塑,或是气势恢宏的古建筑。我对摄影一窍不通,只是觉得构图还挺好看的,在心中猜测这些到底是他拍的还是他买来的。

随即视线在扫到书架最右端的那张照片上的时候凝固了。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开心的人和一个笑得不太明显的人,背景是大大的摩天轮还有些充满童趣的五彩气球。原本是一张完整的合照,却被人从中间撕开,即使再强行拼接起来装进同一个相框,白条还是把一方勾在另一方肩上的手臂分成两段。

我花两秒的时间记起这张照片,再花三秒的时间记起它被撕碎的缘由。

那两个人理所当然的是我和スズム,照片拍摄于两三年前,那天我们正好拿到了游乐园的优惠券,随便进去玩了几个项目,碍于我不太敢玩太刺激的某人表示很不尽兴,临走前硬是拉着我托路人帮忙拍了张合照,隔天又印出来放在家里。

撕照片的人就是我,那天之后不久我们因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其中一件就是我强烈拒绝在家里摆羞耻值这么高的照片,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妥协,情急之下我就把照片给撕了,记不清有意无意正好将画面中亲密的两人拆了开来。

恋爱关系时候我和他不怎么吵架,基本上午吵了下午就和好,都不用哪一方刻意妥协。所以想起这张照片的来龙去脉我还觉得有点新奇,因为所有关于我和他两人的物件都是被我在我们分手之后处理掉的,而因为闹脾气破坏的东西其实少之又少。

所以此刻他把这张照片冠冕堂皇地放在自己书架上,指尖抚过相框上的材质在他的笑脸上停留,我止不住地想质问他。

我们拍了那么多照片,你不能摆张完整的吗?

还有你明知我来还不把它收起来,是想让我想多些什么吗?

把相框拿起来端详,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

一张纸片从相框的缝隙里滑了出来,轻轻掉在木板上。那是一张明信片,朴素的蓝天白云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他上次去英国寄给我的那一张。小心翼翼地捏起它翻了个面,我看见背面上的白纸黑字。

这一次他的字迹公公整整,简明的一句话就算是我也轻而易举地看懂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下午的那个瞬间,我在异国好友的家中恍然失神,手指捏紧的明信片被掐出了褶皱,分明不热却有汗从我的脖子流进衣领里。

那一句英语终于是令我笑了出来。

我以为那是你对于我心中第二个问题的解答,却想不到居然还是多选项。

愣了一会儿,我回神把明信片偷偷摸摸塞进背包里。咬着外卖的披萨的时候觉得自己干成了一件大事,可惜全天下可能只有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纵使我往前迈出了再大的步伐,到他那里也不过就是无关痛痒的举动,随意拉着我的手腕撒娇让我别再继续了,我便就此停步,永远无法向前。


他回来的时候天还没黑透,却已经乌云密布,大有要狂风大作一通的气势。我还靠在沙发上百般无聊地看外国动画片,门口突然传来声响。

很快他就单肩背着双肩包学生气息十足地跑进来,抚抚胸口说还好跑得快,不然就湿透了。

说完这句话窗外应声传来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好似是在配合他一般。我忍不住要笑他好幼稚,是谁曾经在雨里拉着我大声说淋雨狂奔也是男人的浪漫啊的。

想完又自己率先难受起来。我总是这样,习惯性地想起和他在一起时候的情节,又后知后觉记起他并不爱我。

“你出门好歹带把伞啊。”

“这个一大早就出门去了机场回到家赶紧去学校还是迟到了的我你也不想想是为了谁!”

他说,语气里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好吧,下次我来提醒你。”

“那就说定了。”

他走去书房放了包,回来撩起袖子拍了拍手。我看那架势他是要做饭,尝过不下三次他的手艺的我自然是很期待,然而他只是非常自然地看着说,

“食材有限,今晚就吃红烧牛肉面吧。”

我反应过来他说的面是什么面,失望透顶的时刻突然很想收拾行李马上回自己家,好歹口味选择还多一点。


夜晚的雨未停,愈演愈烈,果然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风雨。

スズム来这里之后作息时间很规律,每天十二点之前准时上床。然而在他之后洗完澡的我走进房间铺开被子躺进去,一开手机看了一下日本时间。

早晨八点。

真是不用睡了......

我嘟囔着翻了个声,继续无聊地拿手机上起了网。漆黑的夜晚更显寂静,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发出不间断的声响,时不时的响雷轰隆作响,随后是从窗帘缝隙中劈进来的白色闪电。

气氛很诡异,偏硬的床板和过高的枕头让我不太舒服,只好心情颇差地将被子裹得更紧了点,只露出鼻子以上部分和一只手玩着手机。

再一次剧烈的响雷,在房间被闪电照亮的那一秒里,回忆突然涌上心头。

我怕打雷。

哦,不对。

和スズム在一起的话,我就怕打雷。

听起来有些心机吧,但我总觉得他是知道我其实不害怕的。唯一确信的是每一个雨天顺理成章地被他紧拥在怀抱中,在他温柔的抚摸与温热的呼吸下陷入睡眠的我未曾觉得这有何不妥。就好像他也会在每个雨天赶着回家,在雷雨交加的夜晚伸长了手捞我进他怀里一样。

“觉得害怕的话就要好好撒娇哦。”

“.....我又不害怕!”

“我不管,そらるさん撒娇给我看嘛。”

“你这家伙...”

仿佛是昨天刚刚发生的,幼稚又毫无逻辑可言的对话。

我自嘲性质地咧了下嘴,缥缈的笑声在冰凉潮湿的空气里消融。

不自觉地想着,他现在会在干什么呢。

会和我一样,想起那个时候“害怕打雷”的我,和每次都用手捂住我的耳朵搂我在怀里的他吗。

脆弱会使人变得矫情,然后我才意识到倾盆大雨不会让我感到恐惧,却会强迫我卸下所有的伪装。

所以让我,再任性这一次也没有关系吗?

满天的大雨就代表我的思念,骇人的惊雷是我心底想要呐喊而出的话语。

想要在雨天的夜晚抱你在怀里。

我浑浑噩噩地放下了手机,从床上爬起来,抱起被子,拿上枕头。

赤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寒冷从脚底渗透进皮肤里,我笨重地行走着。

按下门把打开了门,一片黑暗中我几乎什么也看不清,只是完全凭着本能朝他的房间走过去。十米不到的距离,我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去。

啪嗒,啪嗒。

一步,两步,三步。

我低头将大半个脸埋进枕头里,只是眼睛望着地面。

四步,五步,六步。

曾经也这样走到你的面前被你抱住,虽然记忆中我很少会这么主动。

七步,八步。

其实我不怕打雷,今天一定要和你说清楚了。

当我走到第九步的时候,窗外响起了雷鸣,我看见了他的房门。

当我走到第十步的时候,那扇门打开了,我抬起眼睛。他站在那里,错愕而又平静地望向我。那双眼睛里藏着整个宇宙的奥秘,我好像已经说了很多次。

第十一步。

松开了双臂,被子和枕头哗啦啦落到地上,我走进了一个久违的、日思夜想的怀抱里。

スズム张开双臂,轻轻环住我的身体。

我把头埋在他的肩头,用失去了力道的手抓住他的衣角。他摸着我的后背习惯般安抚我,稀里糊涂就被模糊了视线。

“...害怕吗?”

“.......没有。”

“嗯,好。”

我或许可以欺骗自己道我们从来都没有分手。因为他还是会在下雨的时刻第一个想起我来,条件反射般地,打开了房门想要走到我身边安慰我,而我又毫无办法地,陷入这个世界末日都照常温暖的怀抱里,无法不去依赖他。

关于这个怀抱的记忆大概只维持一个晚上,但那也已经足够了。

没有人再发出一句声响,世界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这个漫长的雨夜,最终只剩下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和一个没有什么意义的拥抱。

第二天我在自己的房间里醒来。尽管那也同样是陌生的。

对着不熟悉的天花板看了好久,我按掉了前天晚上被他抢去设置了的闹铃,这才从床上起来。他也刚起的样子,睡眼惺忪地从房门口探头进来对我说早安。

“对了,今天我请假了,带你出去玩。”

“好啊,去哪里?”

“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他笑着朝我眨了眨眼。


四月的泰晤士河畔已然褪去了冬日的冷峻,在柔亮的晨曦中波光粼粼,倒映着英国伦敦如画般纯净的天空。从车上下来,我不禁感叹着异国独有的美景,スズム则在我身边全副武装地背着个吉他,用他的相机拍个不停。

“景色就是要自己用双眼看才有意义啊,你什么多的摄影的爱好?”

我忍不住把他从相机的快门声中拉出来。

“就最近啊。”

他放下相机看了我一会儿,再抬起时以把镜头对准了我。

“来,笑一个——”

“喂!”

我一边笑一边抬手遮住脸躲避他的镜头,他却毫无罢休的打算,硬是追着我来了好几张。闹了一会儿我索性也放弃了,最后干脆放下手臂对着他比出剪刀手。

“不拍了。”他转身就要走。

“...信不信我打你。”

到达伊丽莎白塔下的时候他托路人给我们拍了照片,站在他身边,我感受到他伸出手臂搭住了我的肩膀,笑得阳光灿烂。与过去重叠的画面令我精神恍惚了一瞬,回过神赶忙微微上翘嘴角,尽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我还是没有问那张照片的事,或许有些事就是别搞清楚好一些。

拍完了照片他就好像安心了似的拖着我开始四处逛,计算着还有多久才敲钟。途中碰到街头卖艺的中年人,我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望过去。

清晨的泰晤士河畔并没有太多游客,加之又是工作日,几个男人的位置面前空空如也,站在中间皮肤偏黑的男人用沧桑的嗓音唱着年代久远的歌曲,起了老茧的手指拨弄着旧吉他的琴弦,并没有引来其他任何人的驻足。

我们默不作声地听完了一整首歌,我将视线从男人身上移开,对上在我一旁的スズム。

“我有个想法。”他勾起嘴角对我说。

“应该不是给他点钱这么无聊吧?”我看向他的眼睛,企图读懂他正在盘算些什么。

“Of course.”

他侧身放下了吉他抱在怀中,朝他们的方向迈开脚步。

他们随即开始了我听不太懂的交谈,不过看那架势我大概明白他在想什么了。本就站得远了点,只零零碎碎听清楚了几个“borrow”,“singing”,“just a moment”,“with my partner”之类的单词。他再回过头的时候已是一脸兴奋,朝我挥手大喊让我快过去。

他把话筒调整到我的高度,又试了试音响,搞完这些之后哼着小曲把他的吉他拿了出来。

“你认真的?”

“当然啦。”

我半张开嘴看他,他正低头捣鼓着吉他试音。

要我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在大街上当着一大群(虽然也没有一大群)不认识的陌生人的面唱歌?

“这也算一种路上live嘛。”

“根本不一样吧....”

“我都好不容易问别人借来位置了,你就配合我一下嘛,我想这么干好久了,这次难得你也在,多好啊。”

手指由上至下扫过琴弦,圆润透亮的音节划开空气,再配上他望向我的写满期待与信任的脸庞,明亮的双眼分明是在说,我想和你一起唱歌。

好吧,我承认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我握住了话筒。

“来吧,我们唱什么?”

“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他随手拨动了几下琴弦,简单的音律拼接成一小段旋律。我很快想起那首歌是什么,却因为他的选曲而短暂失神。

“没问题?”

“会,只要你不介意我的发音的话。”

吉他声在耳边响起,寥寥几个行人在眼前匆匆走过,对面是碧蓝的湖畔,春季早晨的风掠过脸庞,我闭上眼,浑然天成般地和着吉他的旋律,唱出第一个音节。

I'll be your light, your match, your burning sun

I'll be the bright and black that's making you run

And I'll feel alright

And we'll feel alright

Cause we'll work it out

Yeah,we'll work it out

I’ll be doing this,If you had a doubt

Till the love runs out

Till the love runs out

I’ll be your ghost, your game,your stadium

I'll be your fin,deep down,entrapped like one

And I feel alright

And I feel alright

Cause I worked it out

Yeah I worked it out

I’ll be doing this,If you had a doubt

Till the love runs out

Till the love runs out

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唱过一首英文歌,甚至连歌词的意义我都只懂得一半,大约拙劣的发音却没有换来预想中的笑声,我尽力将自身的感情融合进去,在吉他的和弦中几乎要被剥夺去所有的意识。

唱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我睁开了眼,行人在以我们为中心半径两米内围成了不小的半圆,随着吉他的余音消散响起了并算不上整齐的掌声,我睁大了眼睛,身体因受到关注而产生的紧张微微发抖,那之中一定也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耳后响起大本钟敲响的声音,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在悠扬回响的钟声之中回过了头,他在清澈的天空之下放下了吉他朝我笑。飞鸟划过天际的刹那,我看见他那比天空还干净的瞳孔中倒映着的那张略带不知所措,神色又难言兴奋的面孔。

突然变得强烈的风,他逆着风向拉住我的手腕推着我走,我感到剧烈的风从我耳后吹过,我在他的逼近下步步后退,后背快要抵上墙的那一刻,他抬起手绕过我的肩膀,外套兜帽被他拉起,在风的作用下紧紧贴住我的后脑,他突然靠近我的脸,手肘撑在我身后的石墙上,保持着拉住我兜帽的姿势,遮住了阳光害我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我差点闭上眼,我以为他要吻我。

可他只是在我面前停下,相隔一个近到我的双眼无法聚焦的距离。他隔着兜帽的布料扣住我,近乎将我抱在怀里。

“そらるさん果然很厉害啊。”

他的头抵着我的肩膀,我甚至无法确定那句轻到毫无实感的话究竟是他说的,还是我的幻听。

“スズム。”

“?”

我略微推开了他,视线相对。这次,我终于不用再躲避他看我的目光,而脸颊却在我说完那句话的时候急剧升高了温度。

“你承认吗,你就是喜欢我。”


我在说完那句话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在我面前停顿了两秒,旋即有些僵硬地松开我,转身去放吉他。

围观的路人还没散,有稀稀拉拉几个人问我们是什么关系,他不耐烦地应付性抬头回答了一两句,对方也觉得没趣就很快走开。

他开始往回走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三步并两步跑上去。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

“我没有。”

“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嗯。”

语气冷淡。我突然觉得委屈。

当初在一起好端端的突然被抛弃的人是我,单箭头了那么久的人是我,这人假装不自知撩我好多次我就难得回击了一句话,凭什么他要生气?凭什么他对我那么过分,我却从来没有恼火过?

“真是莫名其妙。”

我用他可以听见的音量讽刺了一句,有意识地和他拉大了距离。

而我眼前的人,却在我下定决心今天一整天都不要给他好脸色看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拉我的手。

“我没生气。你跟我回去。”

“...你不是逛得很起劲吗?你说出来就出来,你说回去就回去,我不干。”

“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盯着他,又自觉别扭地将视线向下,他拉着我的手用了不小的力,我一时难以挣脱,尽管我对于挣脱的意志本就不怎么坚定。我们维持这个姿势僵持了好一会儿,在我都快破功的时候,他突然使劲拽了我一把。差点摔进他怀里的我下意识抬头,被他的神情吓了一跳。若不是大街上不太雅观,他那架势大概会把我扛起来就走。

“算我求你了,我们先回去。”

“.....哦。”

我几乎被他拖着离开了这个待了还不到两个小时的景点。


一路上气氛都很尴尬,没有人说话。我止不住地想叹气,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呢。明明一直以来都把“最好的朋友”这个位置守护得好好的,突然越过这条透明的界限触到他的底线又怪的了谁。

开门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问我说。

“你进过我房间了吗?”

我语塞,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回答。昨天下午的那份记忆还很鲜明,关于那张被撕开的照片和其中的明信片,稍稍提到就能浮上心头,随之带来的就是梗塞的心绪与僵硬了的身体。

“噢...还没。”我技巧拙劣地撒了个谎。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径直朝他的房间走。我预感他要干什么,在他身后浑身冒汗地跟着,看他走进房间,在书架旁站定,拿起最右端的那张照片。

五秒钟之后他转过来看着我。

“在哪里?”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

“你...你能先告诉,那张明信片是给谁的吗。”

“你猜呢。”

他语气平缓地回复我,我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离开了。那是曾经伪装成被治愈了的伤口,如今鲜明地又一次撕碎在我面前。

我说,你等我一下。然后机械地转过头,去自己暂住的房间。

拉开背包,拿出夹层里的明信片。

我走回到他面前,低头将东西给他的时刻,我用双手拇指和食指撕开了那张纸。

他一定在盯着我看,而我只是盯着那张明信片背面的那行字。它本身就是不完整的,缺少了前半句话语,只是只有这半句也足够代表些什么。

——【So let me be your BF.】


“そらるさん。”

料想之中的语气并没有降临。我略微上挑视线,スズム站在我面前轻动嘴唇。

“我寄给你的那张,你看了吗。背面的字。”

“你写成那样,根本就没打算让我看懂吧。”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将手搭在后颈上,笑着说,也是啊。

“那我现在告诉你是什么,要不要?”

“随你的便。”

他弯腰捡起了那两张撕得不太均匀的纸放在桌上,伸手拉开一旁的抽屉。

“这两张的背景其实可以拼在一起。”

他拿出另一张我几乎看不出什么区别的蓝天白云明信片,放在被我撕开的那张旁边。

我很快就看出来了,于是不禁感叹于现代人真是越来越会做生意了,连明信片都成对卖。

那两朵白云完美相合,恰巧拼成一颗爱心的形状。

“所以我本来也是想要一起给你的。

只是,我好像不太有那个勇气。

而且对于我写的事情,我还没有太大把握。”

他把刚拿出来的那种明信片翻过来。

同样不是多么潦草的字体,简单的英文让我立刻便看懂了它的含义。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感到自己紧张到连吞咽唾沫都变得困难。

“你给我寄来的明信片上,写的就是这个?”

“嗯。我想着,你要是看懂了,那就真的缘分了吧。之后又有点庆幸你没看懂。其实我挺纠结的,一直都很。”

我沉默地不发一言。

过了很长时间,我抬头看他。

“BF是什么意思?”

他顿了半秒,抬起手扶住我的脸颊,嘴角带笑地凑上来。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Best Friend.”

我不动声色地向后躲了躲,接着逼问。

“...那这两句话连一起是什么意思?”

“嗯,什么?”

“就是这个。”

“你念。”

“I'm trying to love you, so let me be your boyfriend.”

我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再抬眼他却已经吻了上来,他温热的掌心摩挲着侧脸,紧贴住我的嘴唇笑吟吟地发声说,no problem.

他的深吻还未来得及进行一半,我粗暴地伸拳头打断他,后者吃痛一声松开我。

“不是,我是说你的逻辑有问题。太任性了吧,凭什么你要爱我就爱我,我就得和你在一起?你不觉得你....”

我强壮镇定之下理智尽失的言论被他笑着打断,他把我推在床上,用手反扣住我的头按在他肩膀。

“そらるさん,你知道你脸现在有多红吗,我知道错了,所以你不要再这么可爱了。”

鼻腔里满是这个人身上的气味,我在心中问候了一遍他的祖宗,而后缓慢地举起手臂,圈住他的身体,让他把整个重心都压上来。好似只有这么沉甸甸的重量,才能使我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我的幻觉。

不远处是那张被我撕开的合照,我的视线停留在那上面,再轻声说。

“这次要是再分手,我就绝对不再喜欢你了。”

“不会分手的,所以你也不会不喜欢我的。”

他撑起身体,手掌覆盖过我的双眼,在我视线一片黑暗的时刻附身朝我低语。

“不许想过去。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未来。”

And we will 「Be Forever」.



End.

关于中间那首歌 OneRepublic–Love runs out 是对于我个人来说有蛮大意义的一首歌 歌词都来自百度百科(。

再说一次生日快乐吧,我喜欢你啊。

评论(10)
热度(86)
©Fabric.
Powered by LOFTER